身后那个人又追了上来。
林宴没再跑直线,而是围著乱石岗转圈,一边转一边模仿那个人的步法和发力技巧。
他在拿那个人的追杀当教学。
周开全追了半个时辰,终於发现不对劲了。
前面那个小子,跑得越来越稳了。
刚开始的时候,林宴的脚步声又重又乱,像只受惊的兔子,一蹦一跳的,看起来到处都是破绽。
但现在,他的脚步声变轻了,变匀了,转向也更利索了。
这不是累了的表现。
累了的脚步声应该是越来越重,越来越乱。
这小子是越跑越好了。
周开全的眼神变了。
他在学我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,周开全后背就有点发凉。
一个拾骨的,在被追杀的过程中,一边跑一边偷学追杀者的步法?
这是什么妖孽?
周开全加快了速度,不再给林宴周旋的空间。
林宴的压力陡然增大。
【粗浅摹形】的熟练度涨得飞快,但涨得再快,他也只是个刚入门的新手,对面是个入品武者。
差距太大了。
林宴从乱石岗里衝出来,往山涧方向跑。
山涧那边地形更复杂,也许能甩掉他。
跑到一半,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。
苏文远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前面,正堵在林宴的去路上。
林宴脚步一顿。
前后夹击。
他停下来,站在两块大石头中间,左边是陡坡,右边是密林,前面是苏文远,后面是周开全。
跑不掉了。
苏文远看著他,没动手,只是站在那里,把路堵死。
周开全从后面走过来,在林宴身后十几步的地方站定。
“小子。”周开全的声音不冷不热,“別跑了,跟我们回去一趟,赵管事问你几句话。”
林宴转过身,看著周开全。
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清这个追了他一上午的人。
三十来岁,中等身材,灰布短打,长得普普通通。
但那双眼睛不普通。
沉得像潭死水,看不见底。
林宴握著柴刀的手紧了紧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?”
周开全没说话,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这一步,林宴的【观山】疯狂示警。
不是杀气,是气势。
一种看不见摸不著,但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,从周开全身上压过来,像一堵墙。
林宴的呼吸一窒。
这就是入品武者?
周开全又迈了一步。
林宴往后退,后背撞上石头。
退无可退。
周开全伸出手,抓向林宴的肩膀。
这一抓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慢,但林宴发现自己躲不开。
不是速度的问题,是他的身体被那股气势压住了,反应慢了半拍。
手落在林宴肩膀上。
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肩胛骨。
林宴闷哼一声,右手的柴刀朝周开全的手腕砍去。
周开全另一只手隨便一拨,柴刀就飞了出去,叮叮噹噹落在地上。
差距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