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站起来，找了处避风的岩缝，钻进去，盘腿坐下。

他翻开脑子里的吐纳残篇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
坐姿，站姿，弓姿。

三个姿势，三种呼吸法，对应三种不同的气血运行路径。

这些天他一直在练，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今天跟周开全交手那一瞬间，他终於知道缺什么了。

缺的是把气血用出来的方法。

吐纳残篇只教了他怎么养气，怎么运气，但没教他怎么把气变成力，把力变成招。

就像一个水缸，水装得满满的，但没有舀水的勺子。

周开全不一样。

他不仅有水缸，还有勺子，甚至还有整套的锅碗瓢盆。

他那一抓，看著简单，但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。

时机的判断，距离的控制，力量的分配，气势的运用。

这些都是林宴没有的。

但他可以学。

林宴闭上眼，开始在脑子里拆解周开全那一抓。

不是模仿动作，是拆解原理。

为什么那一抓的时机那么准？

因为周开全在出手之前，就已经判断出了林宴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
怎么判断的？

看肩膀。

人的肩膀比眼睛诚实。眼睛可以骗人，但肩膀不行。你要往左走，左肩会先动。你要出右拳，右肩会先沉。

周开全看的不是林宴的手，是他的肩。

林宴睁开眼，眼睛亮了。

他站起来，找了一块大石头当假想敌，开始练。

不是练怎么抓人，是练怎么看人。

他对著石头出拳，出到一半停下来，看自己的肩膀。

右拳出去，右肩果然先沉了一下。

再试左拳，左肩先动。

再试转身，肩膀先转。

练了半个时辰，他把这个技巧吃透了。

【粗浅摹形（入门）（231/500）】

还不够。

林宴继续拆解。

周开全的那一抓，力量不是从手指来的，是从脚底来的。

脚踩地，力从地起，经过腿，经过腰，经过背，经过肩，经过臂，最后到手指。

这是一条完整的力链。

林宴以前的发力，是散的。拳头就是拳头，腿就是腿，各打各的，连不到一起。

周开全的发力，是整的。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，从脚底一直通到指尖。

林宴站好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膝盖微曲，腰背挺直，双手自然下垂。

然后他试著把力从脚底往上提。

脚踩地，力到小腿。

小腿收紧，力到膝盖。

膝盖绷直，力到大腿。

大腿用力，力到腰。

腰一拧，力到背。

背一挺，力到肩。

肩一沉，力到臂。

臂一伸，力到手。

林宴一拳打出。

拳风呼啸，打在面前的大石头上，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。

石头纹丝不动。

但林宴笑了。
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
那股力，从脚底一直通到了拳头上，中间没有断。

虽然还生疏，虽然还不够顺畅，但路子对了。

【技艺：基础锻体（入门）（267/500）】

面板跳了一下。

林宴没停，继续练。

一拳，两拳，三拳。

十拳，二十拳，五十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