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把他放在地上,拔出匕首,在他衣服上擦乾净血跡。
然后他站起来,转身往岔沟方向走。
下一个,周开全。
周开全在岔沟里走了很久,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
林宴的脚印到这里就断了,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他停下来,环顾四周。
雨太大了,视线只有几丈远,什么都看不清。
周开全皱起眉头,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,这种感觉从来没有骗过他。
有危险。
周开全转身,往回走。
走到岔沟口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雨里。
林宴。
浑身湿透,头髮贴在脸上,右手握著匕首,左手自然下垂,站在雨幕里,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。
周开全停下来,看著他。
“苏帐房呢?”他问。
“死了。”林宴说。
周开全的眼神沉了一下。
“你杀的?”
“嗯。”
周开全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比我想的胆子大。”
林宴没说话,只是看著他。
周开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忽然问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:“你入品了?”
林宴浑身一愣,隨后眼神沉重的看向周开全。
周开全盯著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难怪。”
他抬头看向林宴,饶有兴趣的说道:“难怪你敢一个人来找我。”
这次,周开全往前迈了一步,身上那股气势又压了过来。
只不过这一次林宴没有退。
他的【观山】没有被那股气势压住,对於现在的林宴来说,周开全身上的气势,並不想之前那样难以忍受了。
这三天,他一直在生死边缘练。
再这样的环境下,人的进步是非常快的。
每一拳,每一次呼吸,每一口气血的运转,都是在这种压力下完成的。
现在,他的【基础锻体】已经练到了四百多点。
离入品就差最后一道门槛。
周开全又迈了一步,距离林宴不到十步。
“小子,我不管你练的是什么,也不管你哪来的本事。”周开全说,“但今天,你走不了。”
林宴握紧匕首,脚底发力,力从地起,经过腿,经过腰,经过背,经过肩,经过臂——
一刀刺出。
这一刀,不是以前那种散乱无章的刺。
这一刀,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,从脚底一直通到刀尖。
周开全侧身躲过,一掌拍向林宴的手腕。
林宴手腕一转,匕首变刺为划,划向周开全的喉咙。
周开全后仰避开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这一刀,不像是一个没入品的人能刺出来的。
林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第二刀紧跟著刺出,第三刀,第四刀,第五刀。
一刀比一刀快,一刀比一刀狠。
他不是在跟周开全过招,他是在拼命。
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,喉咙,心臟,眼睛,没有一刀是虚的。
周开全连退五步,终於稳住,一拳砸向林宴的胸口。
林宴躲不开,硬挨了这一拳。
拳头的力量大得惊人,像被一头牛撞了一样,林宴整个人飞出去,摔在泥水里,滑出去一丈多远。
他趴在地上,胸口剧痛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肋骨断了两根。
周开全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周开全说,“就差那么一点,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