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开全。”
“你是几品?”
“一品。”
林宴点了点头,认真的冲周开全说道:
“谢谢摸,谢谢你教了我三天。”
周开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苦涩,大声的骂道:
“你他妈的……真是个怪物。”
林宴站起来,匕首划过周开全的喉咙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
林宴把两具尸体拖到山涧深处,找了处石缝塞进去,用大石头堵住洞口。
雨水会把所有痕跡冲刷乾净。
就算有人来找,也找不到任何线索。
他拖著伤体,一瘸一拐地往石室走。
肋骨断了两根,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冒冷汗。
但他不能停。
天快亮了,他得赶在雨停之前带母亲和妹妹离开。
到了石室,陈氏和林秀还醒著,缩在角落里,听著外面的雷声雨声,一夜没睡。
看见林宴浑身是血地走进来,陈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宴儿......”
“娘,没事。”林宴靠在石壁上,喘了几口气,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“你身上全是血……”林秀哭了,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
林宴摸了摸她的头,柔声说:“不是哥的血,是別人的。”
陈氏看著他,嘴唇哆嗦著,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“娘,咱们得走了。”林宴说,“现在就走。”
陈氏点了点头,没问为什么。
她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林宴把藏好的粮食和铜钱打成包袱,背在身上。又把母亲背起来,一手拉著林秀,出了石室。
雨还在下,比晚上小了一些,但还是很大。
山路泥泞不堪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林宴的肋骨断了两根,背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捅他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他走了一夜,翻过两道山樑,穿过三条溪沟,终於在第二天中午走出了黑风岭的范围。
站在一座矮山顶上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风岭在雨幕中若隱若现,灰濛濛的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在这里出生,在这里长大,在这里学会了捡骨,学会了吐纳,学会了杀人。
现在,他要离开了。
“哥。”林秀拽了拽他的衣角,“我们去哪?”
林宴收回目光,看著前方。
前方是大燕朝的万里山河。
“往南走。”他说,“往暖和的地方走。”
“那咱们还回来吗?”
林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回来了。”
林秀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陈氏趴在他背上,轻轻嘆了口气。
林宴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往南走去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透出一丝光。
那是太阳的光。
雨停的时候,林宴一家已经走出了黑风岭地界。
山路泥泞,林宴每走一步,断掉的肋骨就在胸腔里磨一下。他用布条把胸口缠了三道,勒得死紧,疼归疼,好歹能走。
陈氏趴在他背上,烧得有些迷糊。
林秀跟在后面,小脸被雨水泡得发白,但她一声没吭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哥哥的脚印走。
“秀儿,还行吗?”
“行。”林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哥,你別管我,你背好娘就行。”
林宴没再说话,把母亲往上託了托,继续往前走。
【观山】铺开,方圆半里內的动静都在他感知里。
哪条路有岔道,哪片林子能藏人,哪处山坳有水源,这些信息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林宴的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