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什么对排名这么执著?
第二名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,全国也没几个人能拿到。”
“因为我就是喜欢第一名啊!”
林舒晚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骤然绽放出一股异样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。
“那种独自一人站在顶峰,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感觉!
其他人只能像看神明一样仰望我的时候,真的……
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活著的!”
林舒晚闭上眼睛,双手死死地在胸前交叉,仿佛在深深地拥抱那个虚幻的、完美无瑕的自己。
唰——
赵建平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!
『这不正常!
这他妈绝对不正常!
心理疾病?变態?
可平时看著挺懂事挺正常的啊?
她妈不是主任医生吗,平时在家里到底都在干什么?
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女儿是个变態啊?!!!』
赵建平脑海中如同电流般闪过无数个念头,面对这个突然暴露出病態一面的天才少女,他下意识地觉得脊背发凉想往后躲。
林舒晚却突然猛地睁开眼,双眼瞪的大大的,死死盯著他!
那股常年居高临下、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,竟让赵建平这个成年人心里猛地一惊。
“所以老师,我想问您呢。
拿第一名的是高三的吧?今年就毕业了吧?
要是这样的话,明年我肯定又是第一,倒也不用太在意。”
林舒晚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,根本不给赵建平插话的机会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
“其实,就算没毕业也无所谓,这次也就是运气不好。
谁知道美国来的那个神经病教授非要钻牛角尖呢?
不过为了稳妥起见,我还是想確认一下。
那个人,叫什么名字?”
“苏皓。”赵建平乾涩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苏皓?哼!”
林舒晚冷笑了一声,脸上露出一副讥讽的笑意,
“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尖子生、保送生,名字我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这个人绝对是第一次听说。
呵呵,看来这次还真是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,走了狗屎运!”
赵建平看著眼前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天才少女。
平时在班里她总是一声不吭,高冷得像座冰山,他竟不知道她的嘴竟然这么碎!
现在,他总算明白了。
这丫头平日里的沉默,根本不是什么高冷。
她只是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,默默享受著周围所有人对她的崇拜和讚誉罢了。
听著林舒晚像倒豆子一样、连珠炮似的病態发言,赵建平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,心臟病都快犯了。
他决定不再顾忌什么,他决定用最残酷的方式,赶紧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。
“他不是高三的。”
“高二?那是挺厉害,不过明年肯定也是我的手下败將。”
“是个小学生。”
空气,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。
林舒晚那颗號称智商超群的大脑,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液氮的电脑,瞬间冒起一阵黑烟,彻底宕机。
她保持著嘲讽的神情,呆呆地眨了眨眼,眼神中满是茫然。
“啊?”
“苏皓,那个拿到第一名,甚至让斯坦福教授惊为天人,亲自出面维护的孩子。”
赵建平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被抽乾了灵魂的少女,一字一句地说道,
“是个小学生。”
教研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。
“不怕实话告诉你,他拿第一名的那份答卷的复印件,我也厚著脸皮要来看过了。”
赵建平苦笑了一声,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
“不仅是那道第四题的底层逻辑重构……
说实话,那份卷子上的很多推导过程,我也没能完全看懂。
我这个老师水平有限,对不住了。”
他一个教了多年奥数的名牌教师,在一个小学生的答卷面前,感到了智商上的壁垒。
虽然赵建平的语气里充满了诚恳的歉意,但林舒晚的双眼,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。
她耳边一直嗡嗡作响,赵建平后面说的话,她连半个標点符號都没听进去。
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在无限立体环绕回放。
【是个小学生……】
【是个小学生……】
【是个小学生……】
“……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颤抖的嘴唇中,挤出了一句灵魂深处最绝望的呢喃。
在林舒晚十五年顺风顺水、所向披靡的人生里,一场空前绝后、毁灭性的打击,轰然降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