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苏皓一边打量这对活宝,一边无聊地转笔时,考试结束的铃声终於响了。
刘芷云刚才还像个狂热粉丝一样的表情瞬间一收,秒切回冰山女魔头的威严模式,快步走上讲台。
“时间到,所有人立刻停笔交卷。结果会在两周內通知。”
在学生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考场前,刘芷云还是没忍住,偷偷瞄了正在收拾文具的苏皓一眼。
她感觉自己的心臟现在还在砰砰狂跳。
就在几天前,助教小张连滚带爬地衝进办公室传来的消息,对她来说简直是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引爆了一颗核弹!
“教授!有个学生用第一场考试的答题卡……做出了一个拉丁方阵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当时的刘芷云一把推开办公椅,猛地站了起来,撞翻了桌上杯子,茶水淌了一桌子都浑然不觉。
但当她动用权限调查了一下背景后,她整个人都傻了。
对方只是个小学生?!
不是高中生!不是初中生!
是一个连变声期都没到的小学生?!
刘芷云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。
再怎么天赋异稟的孩子,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打磨、去沉淀。
这本是铁律。
可苏皓这个存在,却仿佛直接斩断了时间的因果,完全脱离了这条冰冷普遍的世间法则!
经歷了漫长的呆滯后,她终於回过了神,一阵狂喜涌上心头。
『伊利亚!世界上毕竟还有伊利亚这样的先例!』
就像是神明为了向凡人展示奇蹟而赐予人类的礼物一样,这种完全不讲道理、打破一切常规的破格存在,古今中外一直都有。
如果自己真的在这穷乡僻壤撞上了这种买彩票中头奖的大运,提前发现了这样一个足以顛覆时代的天才呢?
她发疯般向数学学会打听了苏皓的消息,反馈回来的消息更是让她头皮发麻。
这孩子参加的每一个比赛,只要去了,就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名!
最恐怖的是,他报的还是高中组比赛!
从那一刻起,刘芷云暗自在心底对漫天神佛发誓:
无论如何,哪怕是用绑的,也要把苏皓这棵绝世好苗子死死绑在数学界的战车上!
为此,她近乎偏执地连夜修改了复试的考题。
第六题几何题,虽然难度极高,几乎超纲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...
但只要解出来,就一定会让人彻底沉浸在几何图形那种直指宇宙终极的神秘之美中。
这是一次试探,更是一次勾引!
『他妈的,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绝对不能放过!』
一想到国內数学界的现状,刘芷云就想吐血。
虽然我国的奥数金牌在国际上遥遥领先,但继续深耕数学,能在数学领域有所建树的,屈指可数。
就算真有几个被“理想”忽悠来的天才念了数学,大部分毕业后也会光速转去量化基金或者网际网路大厂,美滋滋地跳槽去拿百万年薪。
这背后的根本原因很现实,也很让人无奈:
国內社会,对纯粹的数学家並不重视。
不能立刻变现的学问,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屠龙之技。
回想以前在奥林匹克竞赛中成绩平平的法国,他们是怎么一跃成为数学强国的?
因为他们的社会,对数学家怀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与尊重。
他们认可那些孤胆英雄们在面对浩瀚未知时,那场永无止境的残酷探索旅程;
他们敬重那种为了寻求绝对真理,熬白了头、苦苦挣扎的痛苦与浪漫。
『这么优美的学科,怎么会有人捨得放弃?』
刘芷云咬著牙,实在无法理解。
如果换作她是那个极其聪明、被神明吻过额头的学生...
她绝对不可能放弃这种探索宇宙底层法则,无限接近绝对真理时所带来的,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智力愉悦感!
但这次,她有了底气。
那个叫苏皓的孩子,在初试中,甚至不惜故意写错答案被扣分,也要像个偏执狂一样,在答卷上拼凑出她预想中的拉丁方阵!
这意味著什么?
这意味著那个孩子的灵魂深处,本能地流淌著懂得数字美学的血液!
他是个为了美可以放弃分数的求道者!
这么小的年纪,就已经展现出如此恐怖、如此不讲道理的数学天赋。
等他的骨骼完全长开,大脑彻底发育成熟……
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?
几十年来,数学界这块大蛋糕一直被欧美那些洋人切在手里。
国內数学界说得好听叫“接轨”,说得难听点,就是只能捡人家嚼剩下的研究成果,当个低声下气的“外包商”。
每次想到这个,刘芷云就感到无比痛心和憋屈。
『要是,要是国內也能多几个能坚持把数学学下去的天才,该有多好……』
这种如同白日做梦般的念头,在她的脑海里已经绝望地迴荡过不止一两次了。
在得知初赛结果后,刘芷云凭藉著极大的理智,才成功压抑住了想衝去孩子老家,和那个孩子促膝长谈的衝动。
但当她刚才亲眼看到苏皓提交上来的,那份关於第六题的答案时,她作为学者的矜持和耐心终於被彻底击碎了。
完美无缺的证明。
卷面上写下的每一个解题步骤,都像精密的艺术品!
那浑然天成的逻辑链条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弦,甚至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衝动。
只要能把苏皓拉拢过来。
哪怕就他一个人!
就足以弥补国內数学界这些年来流失的无数人才,甚至,绰绰有余。
反正这个圈子,从来不靠人海战术,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就能引领整个学术界跨越时代的!
可是……
『该怎么忽悠呢?』
这位在学术界呼风唤雨的教授慌了。
她以前哪干过这种低三下四挽留学生的事啊?
因为过去那些歪瓜裂枣,根本不配让她张这个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