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低下头,回忆刚才看到的场景,心中越发篤定,眼前的林家隱藏著很大的秘密。
他们刚进门时,法海就看出来鲤鱼精的身份,这就是个用了障眼法的妖怪。
但那时法海还没有想太多。
世上的妖怪很多,许多妖怪贪图人间繁华,就悄悄混进人族城市,这並不稀奇。
如果林家只有个鲤鱼精,法海也懒得搭理。
这妖怪道行太浅,即便降服也没有多少功德。
可是后来法海见到林玄,终於能够確定,林府之中除了鲤鱼精之外,一定还有更厉害的妖怪。
『这个林玄神色萎靡,印堂发黑,走路无力,而且浑身都沾染著妖气!他身边一定有一个已经能够化形的大妖,在暗中吸取他的精气!』
『只是好奇怪啊!』
法海眉头皱起,认真思索,一言不发。
一直等到武僧们与林玄谈完正事,武僧们拒绝林玄的挽留,执意离去。
法海才惊醒过来,站直身体,重新混到武僧队伍的最后。
装作是一个最普通的武僧,从林府正门退了出去。
“奇怪,当真奇怪。”回金山寺的路上,法海不停嘀咕这句话,令其他武僧生出好奇。
法海毕竟是方丈的弟子,又是早已內定的下一任方丈,听说將来还很可能证得果位,飞升灵山。
金山寺所有的弟子,在法海面前都不敢造次。
但他们实在是忍不住,便有人壮著胆子问道:“师兄,您这是在说什么呢?什么东西奇怪啊?”
法海惊醒过来,目光环视四周,確定附近没人偷听,才低声说道:
“我当然是觉得林府奇怪!这林府怎么没有狐狸精的骚味?”
此言一出,武僧们更加茫然。
这都哪儿跟哪儿啊?怎么又跟狐狸精扯上关係了?
一个武僧迟疑片刻,追问道:
“师兄您能否把话说的明白些?”
不过这次法海可就没有再解释了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见状,武僧们也不敢再问,闷著头跟在法海身后,与他一同回了金山寺。
此时的金山寺中,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,外松內紧。
表面上看起来,金山寺依旧是杭州城的古剎,每日来上香祭拜的百姓,数都数不过来。
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,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別。
但如果是了解金山寺的人,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。
平日那些在各处把守,维护秩序的武僧,一个个都消失不见。
便是连寺庙中的一些熟面孔知客僧,也都没了踪影,换上了一些刚入寺的小和尚来接待香客。
自从法海出关之后,就察觉到有妖怪在暗中窥探金山寺。
他几次出手,都没有抓住妖怪的踪跡,便找到方丈,让他做出防备。
方丈盘坐在一个蒲团上,面对著刚刚回寺的法海,面露微笑道:
“法海,咱们金山寺中的那些老弱病残,我已经都送去其他寺庙了。”
“至於说寺中的武僧,也都被集中起来,隨时听你调遣。”
“你放心,降妖除魔一事,我一定全力支持!”
方丈说的十分诚恳,好似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妖怪。
但这一切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听,方丈更换了金山寺的许多人手,也是为了排除异己。
像是那个饭头,还有寺监,此时早已被送到一座小庙之中,形同发配。
法海对於自家师傅的那些做法也有所耳闻,但他並不在意。
他现在只关心林府。
法海沉声道:“师傅,今日我去林府检查一番,虽然还无法確定,前几日窥伺我金山寺的妖怪就出自他的府上。”
“但我却能够確定,林府隱藏著一个很强大的妖怪!”
面对方丈,法海就没有再继续隱瞒心里的想法,而是把看到的,想到的,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。
“喜欢藏在年轻公子身旁,那就多半是狐狸精了!”
“林府的那个狐狸精,暗中吸取林玄的精气,我们若是放著不管,那个林玄怕是活不了几年了!”
法海语气逐渐凝重。
“林玄虽然以前行差踏错,找我金山寺的麻烦,但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,我就不能管此事!”
“何况最近一段时间,杭州城不太平,不管是最开始出现的那头蛟龙,还是藏在暗处的妖怪,都是我金山寺的心头之患。”
“倘若放著林府的狐狸精不管,或许会节外生枝。”
法海的意思很明显,是担心那所谓的狐狸精,会跟其他妖怪联手。
方丈这次倒是没有直接就答应,而是有些犹豫。
林玄当初跟金山寺起了矛盾,虽然事情其实也不是很严重,但却传的很广。
整座杭州城几乎无人不知。
后来金山寺没有大肆报復,就已经让不少人看轻。
要是现在还要主动去给林玄帮忙……
这是不是会让觉得金山寺好欺负?
与法海不同,法海一心向佛,对於这些俗物考虑的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