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到了!”
一个少年推开了老式防盗门,小跑著將手中的牛皮纸袋交给老中医,喊道,“温爷爷,药抓到了!”
温中医被嚇了一跳,慍怒著拍上少年额头:“抓药就抓药,闹那么大动静,想嚇死你爷爷?”
“温爷爷,我没事儿。”
孙正阳趴在床铺上嘿嘿一笑,手指在手机上不断翻飞,全然忘记自己背上涂抹的膏药。
温中医气不打一处来,端起碗来凑到孙正阳的嘴边:“还你没事儿,你是他爷我是他爷?”
“这是啥,中药?”
“黄连解毒汤。清热解毒,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“之前敷药都不用喝啊?”
“之前能跟你现在比?知不知道你这属於大面积烧伤,该上正规医院治疗去,而不是找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?”
孙正阳抿了一口,旋即眉头紧皱,脸跟答辩一样难看:“这药太苦了。”
“良药苦口,赶紧喝,喝完赶紧滚!”
“温爷爷你不爱我了。”
“我可没空爱一个成天惹是生非的浑小子!”
“您给我说成鬼火黄毛了,我打的就是鬼火黄毛。”
“打人不算惹是生非?”
“打坏人就不算,那叫维护治安!”
“你把督察当吃乾饭的了?”
“北河那么大,总有他们手伸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就你能伸,给自己半条命伸出去了一我问你,你这身烧伤,到底跟那家烧烤店有没有关係?”
”
,,孙正阳沉默了。
几乎默认的態度,让温中医恨不得捏著他的脑袋,转个一百八十度,让他看清楚自己背上的烧伤:“你糊涂啊你!你不去,督察也能把人绳之以法。
非要逞那个能,再来晚点,等著我给你收尸?”
,”
“下次再干这种蠢事,有多远给我滚多远,谁爱管你这浑小子的屁事!?”
少年怯生生地插嘴道:“爷爷,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闭嘴!作业写完了?这就喊你爸给你接回家去!”
半大小子不想触霉头,悻悻跑出门去,自个玩自己的。
温中医回过头,发现孙正阳盯著手机笑嘻嘻地,这才揪住孙正阳的耳朵:“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?”
“听见了、听见了,下次再也不了!”
“那你对著手机傻乐什么呢?”
孙正阳指著手机上的银铲铲乐道:“我卡了个笨比赌狗的牌,先他一步三星,这会儿他正公屏打字扣问號呢。”
“给老子滚!!!”
给孙正阳喝完药,包上了纱布,老爷子气的关上了房门。
气话归气话。
但这小子大面积烧伤,短时间还真不能让他动弹。
听见温中医走远,孙正阳才熄黑了屏幕。
嘴角下耷,手指也跟著发颤。
一夜惊魂,让他此时已疲惫到了极限。
但他不敢闔上双眼。
每当眼皮遮覆了他的瞳孔,眼前就仿佛燃起一场滔天的烈焰。
浓烟与火光席捲他的神经——
他看见一个个被焚烧到乾瘪的人。
任泪水蒸发在火海中。
向他嘶嚎与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