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正阳苦笑道,”我不太敢上网看督察通报。”
“其中有个惯犯,曾经涉黑,做过马仔。之前犯下故意伤害罪,有期徒刑三年。
如今刑满释放不足一年,又犯下了同样的罪行。
其他人,基本上都是一丘之貉。
出於公德角度,有些话我不该说。
但如果只是出於我个人看法,我认为这种人的消失,对社会来说称得上是一件善事。”
柳学新调出了那则通报的详情,以便孙正阳相信。
但这些话,並不能解决他自我的谴责:“但我”
“没关係,能一次性消解的,从来不是病症。
你还年轻,而时间恰巧是抚平伤口的良药。”
柳学新並不意外,也不强求,只是摇摇头,將那杯咖啡推地更近了些,”如果有条件,睡前可以吃两粒褪黑素,能让你的大脑儘快放鬆下来。”
孙正阳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终於拿起咖啡轻抿一口,郑重道:“谢谢你,柳医生。”
他內心的防线打开了些,整个人看上去也更舒缓了些。
这就足够了:“都认识那么久了,客气什么。
“”
柳学新忽然想到什么,提醒道,“不过,关於你自己————
之前都是在社区范围內义务行动,影响不大,並没有谁会注意到你。
但这次不一样,往后还是小心一些。至少最近一段时间,老老实实呆在家里”
“不然就会跟马天然一样消失,对吗?”
“这个我不清楚,我也是道听途说。”
柳学新摇摇头道,“总之,你也別老想著逞英雄。好好学习,爭取升个本科。
当义警可没有人付你工资。”
“到时候我去督察所唄。干个协理员,就是光明正大维护治安了。”
“我看你是没吃过苦。”
柳学新好笑道,“刚好,我有个做协理员的朋友,改天有空了让他跟你聊聊。
到时候你就知道,基层协理员到底有多不好干了。”
“我都被烧成这样了,还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?”
柳学新下意识抬眼瞧了瞧他的肩侧,穿著衣服倒也看不出来少年缠满了绷带:“这次不收你钱,早点回家休息去。伤號就不要总是跑来跑去。”
“那我可以占著这次免费的机会,多问些问题唄?”
瞧著少年得寸进尺的模样,柳学新也只能无奈笑笑:“又是因为那个小姑娘?”
“对。虽然她总说自己没事,但看著她那样子,我生怕哪天想不开,又要跳河————”
“我和你说过,她的病情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,很难再通过语言进行疗愈。
她也不愿意进入精神病院,接受正规的医学治疗。
如果你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,视而不见,是对你们两个人都好的选择。”
“那可是条人命啊,她才多大年纪!她只是—
只是中二了一点,性格古怪了一点、执拗了一点,但一定还有想通的机会。
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她,葬送自己的性命————”
柳学新嘆气道:“所以我才说,如果你做不到感同身受,就不要质疑別人的选择那个小姑娘,远比你想像的成熟。
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
只是她身边的每个人,都在用自己的三观与標准,打著为她好”的名义,自以为是的阻止她。
你有没有想过,你每次的宽慰,到底有多少是为她著想,又有多少是在满足自己的善良?”
“我、我————”
“如果你无法確定她真正想要的,那就不要再打扰她。
或许你永远没办法放下助人情节,但可以试著尊重他人命运。”
柳学新站起身来,主动为孙正阳打开了房门,“执拗的不只是她,还有始终善良的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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