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无法接受身边的所有人,都不是她曾经的那一个。
她的癔症”,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羈绊。
没有人欺负她。
但所有人都在忽视她。
將她的话当作精神病的妄语,將她的举措当作青春期的反抗。
直到所有人都心力憔悴,將她关在了臥室的笼子。
她想要逃离这个虚假的世界。
发现只有死亡,是寻找真相的唯一方法。
可就连这一点,都无法得偿所愿。
医生特意叮嘱了她的自毁倾向,险些让她被扭送至精神病院。
如果不是她以死相挟,她的结局或许是被死死捆在病床之上。
门窗被彻底封死,杜绝了她一切自毁的可能。
但其实不必做到如此。
她知道,哪怕是虚假的父母,也依然爱著自己爱著曾经那个虚假的自己。
她不负责任的离开,会让爱她的人为此难过。
所以她会找到一个静謐的角落,在麻烦不到任何人的时候,悄悄的离开————
於是她演出了父母所喜欢的,正常的样子。
让他们以为她的【病情】得到控制。
因此有了偶尔放鬆、出门的时机。
时间久了,他们忙於工作,不再时刻监管自己。
她便能趁著深夜走出房门,来到这条深邃的河边一可还是有人阻挠过她一次。
还自称是友好邻居火机侠。
甚至怕她想不开,以告知父母为要挟,拿到了自己的住址。
之后,自己每天都能碰到他。
她不討厌他,只是火机侠不理解自己,永远学著心理医生的口吻,宽慰她、向她妥协。
但她知道对方只是善良,所以假装安慰她。
最近就连火机侠都消失了,她终於能不顾一切地回到过去”。
想到这里,走马灯也跟著结束了。
原本的窒息感悄然散去。
她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
意识渐沉,一併昏厥了过去。
等再次醒来,她感到莫名的拥堵,不断地咳嗽,將河水一併咳出肺腑。
眼前是葱鬱的杨树,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,还有零散的星光高掛天际。
“我回到现实了吗?”
“如果你是在梦游途中跳进河里的,那就错不了。”
耳边的声音有些陌生,她转动眼睛,发现有个浑身浸透的男人,梳理著自己的捲毛。
发现自己清醒,便为她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羽绒服,以求温暖。
她问:“我又被救了?”
“那看起来你不是第一次寻死了。”对方答。
“我散步时不小心绊倒了,跌进了河里,是个意外————”
“这句话跟多少人说过?”
“只有你一个。
“需要我谢谢你么?”
“我—
—”
“你家里人电话是多少,我把你父母喊过来。”
她慌忙起身,道:“我、我真是不小心才跌下去的。”
“那你这么著急做什么?”
“你不要告诉他们,我怕他们担心。”
“小姑娘,你觉得我是在请求你的意见么?”
宋春眠一把將她按回地上躺好,拿出了手机,”要么你告诉我,要么我自己查。”
她还是不愿意说,只问道:“你要怎么查?”
“七中的,对么?我刚好认识些人,你这种特殊学生太显眼了,找你身份很容易。”
她一下子失去了冷静:“你怎么知道的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