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小针进第一监室的第二天,倒霉蛋“巴掌脸儿”苦著脸找到成东,发起了牢骚:“老大,您就发发慈悲吧!让我打地铺都行!反正我是不能再挨著姓胡的睡了……”
“换床铺?凭啥?有本事体能赛上贏人,自个儿怂还想挑三拣四,我看你是又皮痒了吧?”成东瞅著这贼眉鼠眼的货就冒火。
“不…不是啊,我一直挨著厕所睡,早就快习惯了!老大你是不知道,新来那傢伙整晚上不睡觉,躺床上叨咕『打呀杀呀』的胡话,样子可瘮人!再这样下去,我都要疯了……”巴掌脸儿小眼直颤,倒不像装的。
成东没回话,扭头瞅著角落里的胡小针。巴掌脸儿说得没错,这傢伙还真是不正常,耷拉著脑袋死盯地面,嘴角抽抽著像是得了什么精神类的疾病似的。
“今晚我和丁道长轮流值班。”成东拍拍巴掌脸的肩膀,“你,现在去听听那孙子叨咕啥。”
巴掌脸儿还想磨嘰,抬头撞上成东瞪眼,打了个激灵,赶忙蹭到胡小针跟前。
没几分钟,“巴掌脸儿”覥著脸又跑到成东跟前。
“老大,我知道这傢伙在嘟囔什么了,这小子是在唱歌!”
“啥歌?”
“就…就那一首《铁窗泪》!老大,你是没听,那货唱得比电视上…姓迟的都要惨!”说罢,“巴掌脸儿”还自顾自地模仿起来,那声音,那画面,简直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停停停,你別撅著脸在我这儿哼唧了,知道你是在唱歌,不知道的还以为屎拉到裤兜里了呢!”
成东摆摆手,可“巴掌脸儿”还有一点不服气,小声嘟囔道:“那傢伙唱得还不如我呢。”
一句话弄得成东哭笑不得,下一秒,他一脚踹在“巴掌脸儿”屁股上,对方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。
打发走了“巴掌脸儿”,成东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胡小针身上。他知道对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来硬的,人家绝食自残;来软的,跟挠痒痒似的,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。面对这种软硬不吃的傢伙,甭说完成鲁管教安排的任务了,能保证对方不闹乱子就不错了。
想到这儿,成东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就在成东一筹莫展之际,能掐会算的丁道长悄悄凑到他跟前,“小老乡,你现在都是號长了,还唉声嘆气个啥?你盯著新来那傢伙看了这么久,怎么?你认识他?”
“之前在暂押室见过一次。”成东没跟对方解释那么多,瞅瞅丁道长手中那本风水学线装书,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,“道长,你不是会看面相吗?来,帮我看看这小子是啥命数?”
“嗯,泄露太多天机是要损阳寿的。”丁道长一口拒绝了,“耿大成在的时候,我好歹也是二把手,现在让你小子管事,整天把我当驴使唤,这次不给布施,休想让我帮你忙!”
“臭老道!你还挺贪的!上次学你那招气功点穴手,我给了你那么多东西,结果你教一半藏一半,害得我到现在也没掌握要领!这次又想从我手里誆(骗)东西?门儿都没有!”
经过磨合,成东和丁道长之间有了一定的默契,如果说成东是团队老大,那么,丁道长就是军师、参谋,没有丁道长这根能力超强的“神棍”辅佐,他也很难坐稳號长之位,所以每次对方提出需求,一般成东都会予以满足。
老乡之间要讲情义,更要讲利益,没好处,怎么一起搭班子做事?
“嗯,看在老乡分上,我就破例看上一看,说好了,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说罢,
丁道长捏捏下巴上的一撮鬍子,凝神朝胡小针望去,几十秒后,他眉头一皱,缓缓开口说道:“此人印堂发黑,命不久矣,一心求死的话,就是神仙来了,也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