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,你说吧。”林敘点头道。
“一开始我们在去炼心堂的路上,遇到了一个人。我和他对视了很久,然后被盯上了。你有印象么?”
“有,不过我只看了那个人一眼。毕竟当时刚到这个世界,什么都不知道,自然是少做少错。”
“当然有!我和你一样看了他很久,甚至想过向他求助,但是后来,他盯我盯的好嚇人......”
“那个人,加上炼心堂的九个人,不正好是十个人么?”
“什么!?”
“不可能,”林敘立刻摇头,接著篤定道,“你一提到这个人,我就猜到你可能会说这个推论。但这是不可能的,且不说那个人看上去已是中年,远不如炼心堂里那九个人年轻;单说炼心堂房间里的布局,就不对。”
“哦?哪里不对?”我笑道。
“我是个画家,自然熟悉建筑的格局。这个地方虽然阴沉,但是在一些建筑的设计上却很有讲究。炼心堂的门窗布局、养元斋的桌椅窗口排列、古丹经楼的环形楼梯与楼心的青铜鼎,这些建筑结构的基本构筑以及陈列物品的摆放都十分有考究。具体的专业名词我就不和你们赘述了,但我保证,这个地方的布局绝对不是將就著的隨便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这么一个布局考究甚至有些过分考究的地方,会任凭炼心堂缺少桌椅么?不可能的。炼心堂里的九张桌子虽都是双人桌,但那也是顺应建筑格局所进行的布置。如果炼心堂真的有十个人的话,不可能让其中两个人共用一套桌椅,那里的一定会是十张桌椅而不是九张。这也是我认为这个地方班级人数不固定的原因,见山长老完全有可能將我们带到九个人的班级,然后与他们那些生丹院的原住民一起旁听。”
“嗯,你说的有道理。”我点了点头,没有否认林敘的推论,只是闭目养神,然后开口道,“但那是基於现实世界的建筑结构进行的推理,也是一种遵循物理法则的推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重新睁开眼睛,我俯下身子,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,严肃道:“首先,第一个问题你就错了。谁告诉你,这个世界的年龄是以外貌评判的?”
“啊?”
“练气期、结丹期以及传功长老这些概念都是修仙世界的概念,既然是修仙世界,那么就会有寿命论。一个两鬢斑白的老人可能的確是古稀之年,但是一个容光焕发的年轻人或许早就过了百岁,这是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?”
“额......”
“的確常见。”苏晚清点头道。
“所以,那个人的外貌不能说明任何问题。甚至,他之所以看上去比炼心堂里其他人更老一些,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经常偷跑出去的缘故。好高騖远又偷懒贪玩的弟子,境界低一些年龄大一些又显老一些,不合理么?”
“好像很合理。”
“......好吧,但就算你这么说,那桌椅的问题呢?炼心堂里並没有他的桌椅。这桌椅不可能是被其他人藏起来了吧?我也是看过修仙小说的,即使能做到用类似乾坤袋的东西收纳桌椅,那也不可能直接改变整座炼心堂的格局。如果塞下第十张桌椅,就会破坏那种恰好的格局。而我们今天在生丹院看过的每一个地方,都拥有著绝对恰好的格局,包括现在的静息庐!”
说著,林敘张开双手,环顾了一下四周,又篤定地点了点头。
的確,静息庐內的装潢设计以及陈列物品,给人的感觉都是一种诡异的被监视的恰到好处,仿佛多了一个人便会感到拥挤,少了一个人就会感到空旷一般。
“我还是那句话,你说的有道理。我的推测本来就不全部基於事实,你通过你的猜测推断出你能接受的结论,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。但我还是要说,或许正是这种恰好,才让那本该存在的第十张桌椅隱去了。”
“哈?”
“林哥哥,我好像懂了。”听完我的话,苏晚清举起右手,小心地说道,“顾哥哥的意思应该是,之所以你觉得第十张桌椅不可能存在,是因为第十张桌椅本来就不存在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既然不存在,那不就是说明他的推断是错误的吗?”
“林敘,苏晚清说的不是第十张桌椅不存在,而是不存在了,你懂么?我说的清楚一点吧,第十张桌椅原本是存在的,但是当那个逃课的人离开炼心堂后,第十张桌椅便被隱去了,为了达成你方才一直所说的恰好。”
“......”
“对,顾哥哥说的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。”苏晚清点了点头,笑著看了我一眼。
“怎么会......”
“还记得刚刚在静息庐外面发生了什么吗?”我向林敘问道。
“发生了什么?多出来的第十个人,还有......多出来的两个茅屋!”
“没错,”我点了点头,摊开双手,深呼吸了一口气,才开口道,“多出来的这两间茅屋,不是我推测的基石,却是我推测的印证。当那七个人没有来的时候,这里只有一间三人的茅屋;当他们来了以后,这里多出了两间茅屋,一间和我们一样,一间则明显是四个人的茅屋。”
“......”
“既然茅屋可以忽然出现,为什么桌椅就不能忽然消失呢?既然桌椅可以忽然消失,炼心堂的布局为什么不可以忽然变换呢?这就是我的推测,信不信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