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潮汐呜咽。
幽暗海面上,一艘小渔船缓缓驶来。
船上站著两人,皆著深色衣袍,行跡鬼鬼祟祟,生怕被人盯上一般。
划船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,面庞黝黑,双臂虬结。
后头那人则身形瘦削,面色阴鷙,频频扫视四周,留意声响。
“咚——!”
突然,接近海岸时,船底不慎撞上一块暗礁。
瘦削男子顿时皱眉,低声道:
“李道友,小心些,当心惊动旁人。”
李海子訕訕一笑,稳住船身,绕开礁石,轻声回道:
“王道友放心,李某早就探过了,岛上压根没人,不会有差池。”
王林不置可否,又问道:
“道友確定此地真有海蚌?別又是空欢喜一场。”
李海子连连点头,语气篤定:
“道友只管放心,肯定是海蚌无疑,咱们这趟定能大赚一笔!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闻言,王林神色稍霽。
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,泛著灵光的细密网兜,淡淡道:
“只要消息属实,有我这缚灵兜在手,即便化妖的灵蚌也別想跑脱。”
李海子嘿嘿一笑,心中暗自腹誹。
若不是因为这点,李某又怎会拉你一起,早就自己独干了。
他驾著船左拐右拐,灵巧驶近海滩。
正欲说些什么,余光却在夜色下瞥见一艘渔船轮廓!
当即心头一凛,抬手示警:
“王道友,小心戒备,岛上有人!”
王林脸色一沉,抬眼四顾:
“怎么回事?你不是说此岛无人?这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
李海子面色也阴了下来,不再多言。
施法纵身一跃,脚尖连点海面,利落登上姜弈的渔船,目光来回扫视。
片刻后,他鬆了口气,回头道:
“是打渔的,不会超过两人,就算真发现些什么,也抢不过咱们,不足为惧。”
王林一言不发,眸中掠过狠厉之色。
唯恐海蚌有失,他不敢耽搁,纵身跃上海岸,匆匆朝悬崖方向摸去。
李海子也跃下渔船,紧隨其后。
二人身影消失不久。
一株粗壮老树后,姜弈悄然探出身来,面色有些迟疑。
方才二人的对话,他听的一字不落,显然正是衝著海蚌而来。
这就有些难办了……
思忖数息后。
姜弈目光闪了闪,重新变得坚定。
无论如何,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撞上的机缘,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。
再不济也该跟上去看看情况,若实在无力相爭,再抽身撤退不迟。
以这二人方才隱隱外泄的气机波动来看。
一个与他大致相当,另一个也强的不多,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。
等待片刻。
估摸著两人已经走远,姜弈收敛气息,借著树影掩护,悄悄跟了上去。
“……”
月色朦朧,薄纱笼罩。
悬崖之下,礁石嶙峋,潮汐拍岸,溅起浪花无数。
一缕缕白雾飘荡聚散,朦朦朧朧,仿佛纤云临尘。
此时。
被浓雾遮掩的海面之上,数十只海蚌浮出水面,缓缓挪上礁石。
蚌壳微微张开,吐出缕缕白雾,吸纳著夜空月华。
这些海蚌大小参差,蚌壳青灰,带著一圈圈螺纹。
小的仅有海碗大,大的也不过脸盆宽,体內灵气微弱,没有蜕变化妖的跡象。
王林两人一路疾驰,飞快摸到悬崖边,探头往下望去。
只一眼,二人便呼吸急促,目光炯炯发亮。
那一只只海蚌就像是遍地灵石,等著他们弯腰去捡。
李海子嘴唇微颤,语气兴奋:
“王道友,如何?我的消息没错吧?”
王林微微頷首,仍有些心存顾虑:
“李道友果然了得,只是岛上那人至今不见踪跡,不知藏在何处,万万不可大意,免得他暗中作祟,坏了我等大事。”
李海子略一思忖,沉声道:
“机不可失,咱们现在就动手,先將海蚌抓了,到时宝贝在囊,进可走,退可守,还怕他做甚?”
王林想想也觉有理,点头道:
“好,就依道友所言。”
话落,二人暗运法力,指尖灵光涌动,已然准备出手。
然这时,王林突然耳廓微动,似有所觉。
他眼神一厉,转头盯向身后一方密林,低声喝道:
“谁在那?出来!”
李海子嚇了一跳,也猛地转身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