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叟听到这里早已哭的稀里哗啦,满脸钦佩,
“我修炼这么多年,却不能像黄爷一样通达生死,当真是白修了啊!”
袁叟呜咽一阵,看了看黄大仙,又说:
“只是黄爷现在已然没了去处,那城中赤发道人已將你的身躯斩首,黄明子已经死在城中百姓的心里了。”
“这中州城,我看还是不要回去的好。”袁叟最后嘆了口气。
李虎眨了眨眼,知道袁叟这是希望黄大仙和自己一行人同去黑水山,於是接话道:“黄兄不妨与我们一道上路,我听闻那黑水山上有一算卦老猿,卦能通神。”
“我们此去黑水山,正是有问题想向那位卦猿请教。”
“黄兄不妨与我们一起前去,找那位卦猿算算,这个人命运,前程吉凶这些小事不算也罢,但这黎民百姓何时能吃饱饭,这天下何时能大同,何时能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当真是个值得一算的问题啊。”
李虎投其所好,话题也往宏大敘事上拐了拐,果不其然,听到这里黄大仙眼睛里渐渐就有了神采。
“且不说这些了。”
齐月红眉目冰冷地走了过来,打断眾人的聊天,將一件他平日里穿的青色长衣丟给黄大仙,
“快些把衣服穿上,丑死了。”
眾人见状你看我我看你,顿时哈哈大笑起来。
李虎知道黄大仙已经被搞定,这路上又要多个伴,这刚化祟的黄大仙,应该也不会一头撞死在这乱世里了,於是满意地起身,准备收拾东西,再次启程。
可就在这时,远远的中州城方向,却传来一阵狂风呼啸的声音。
李虎跃上枝树头,放眼一瞧,竟是赤发道人披头散髮,赤裸上身,手持他那柄金光闪闪的宝剑,追风而来。
他浑身气场逼人,此前被李虎伤到的部位全部用符籙封上,眼里七分癲狂,三分仇恨,呼啸而过的地方连竹林都跟著摇曳起来。
“除祟务尽,除祟务尽!除祟务尽!!”
那赤发道人嘴里念叨著些怪话,气势汹汹,仅存的一只眼睛布满血丝,整个人疯疯癲癲,像是走火入魔。
李虎知道来者不善,远远的朗声道:
“你这牛鼻贼,我与你无冤无仇,为何几次三番前来挑衅?!”
“镇鬼司除魔卫道,如何斩不得你?!”赤发道人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盯著李虎,那模样像是恨不得能生吞了他。
李虎心里有些奇怪。
按理说这赤发道人早就是他的手下败將了,不知为何竟敢一个人上门叫阵。
“这镇鬼司是什么来头?”李虎对著身后一行人问道。
“虎爷……这……”袁叟支支吾吾,作为团队里最见多识广的说书人,他竟然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了。
“是朝廷直属的四个管理清浊平衡的机构之一,分別是监天司,除妖司,镇鬼司,还有一个斩仙司。”一路沉默的严阳这样说道,
“他们会根据这天地之间清气和浊气的总量,来决定是否对付邪祟,或者是对付仙人,以维持这两股力量的平衡。”
“竟连仙人也敢对付?”袁叟惊讶地问。
“我只知道这些了,那皇帝老儿什么都想管一管,能活到今日也是个奇蹟。”严阳话语间没有丝毫对朝廷的敬畏,一点也不掩饰对於这些个机构的嘲弄之意。
几人话说间,那疯疯癲癲的赤发道人已经衝到了跟前。
李虎拔剑应对,只一个回合间,就削去了那赤发道人的首级。
那首级披散著棕红色的髮丝,咕嚕嚕滚落在地,李虎连正眼都懒得一瞧。
“走吧,此间事了,我们早些去黑水山为妙。”李虎转身道。
可就在他將长剑交还给严阳的时候,那赤发道人的尸身,又窸窸窣窣发出些奇怪的恐怖动静。
那具无头尸身在地上抽了抽,忽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,双手猛地一挥,用长袖將自己肩膀上碗口大的疤痕遮住,像是羞於见人似的。
眾人眼见这一幕都匪夷所思,不寒而慄,唯有李虎站在前方,细细端详这一幕。
赤发道人的无头尸身神秘兮兮地曲腿弓腰,肩膀抖了抖,忽地放下袖子。
里面赫然又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头颅。
那头颅完好无损,虽然右眼还留下了一个伤口,那是当初李虎在丹炉里劈出来的,但脖子上的连接处,却光光滑滑,好像从没断过一样。
新长出来的头颅露出邪性的笑容,直勾勾盯著李虎。
“这……”袁叟两股战战,拎著花枝鼠就就躲到了队伍的最后,不敢再发出声音。
“道爷我斩鬼四十年,倒是头一回这么狼狈!”
赤发道人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,说罢再次提起宝剑,杀了过来。
李虎立即迎上,真气贯通全身,每次金铁交击的时候都发出令人耳膜作痛的声响。
两人一连交手了五个回合,李虎却惊讶地发现,现在的赤发道人挥剑的力道和招式,却比之前凌厉了许多,一些反覆出现的低级破绽也不再出现了,像是换了个人似的。
“我听闻三月前登州有一位剑修飞升,漫天霞光,万剑齐鸣。”
赤发道人一边阴鷙地盯著李虎,一边用长剑架住李虎的攻势,说话的时候,甚至慢悠悠的不再向李虎发起进攻。
“看你这般青涩模样,想必便是那剑仙化祟,我说的没错吧,李风从!”
赤发道人精准无误地叫出了李虎的姓氏和表字,这让李虎心里咯噔一声。
“你倒也不愧是剑仙化祟,今日我想贏你確实无可奈何,但你想逃走却也是痴心妄想!!”
赤发道人大喝一声,老迈的皮肤下肌肉隆起,浑身上下粘贴的符籙也隱隱发亮,转瞬间数十个回合下来,李虎虽然全部占据上风,却一时间没法再度伤到赤发道人分毫。
看赤发道人这一副疯狂的样子,竟是有种想把李虎耗死在这里的打算。
“哼!”
齐月红摸出一颗月明珠,从队伍里飘然而至,他单手托出,手里那颗月明珠骤然间放大到一尺宽度,像是他手里托起一枚月亮。
“牛鼻贼大话连篇,我二人齐攻之下,倒要看看你能復活几次!”
说罢,齐月红手里那枚月明珠驀地光芒大作,激起一道月光向著赤发道人射去。
赤发道人顿时浑身冰冷,出汗的地方都结出一层霜冻,他行动间浑身都有小碎冰扑簌簌落下。
赤发道人可能是从和这样的阴招交过手,眼神一愣,瞬间被李虎抓住机会,长剑向著他的脖子快速的抹了过去。
这一下成功得手,一剑再次削去了那赤发道人的首级。
有了上次的教训,李虎知道赤发道人未死。
於是趁著他丟失头颅,失去感官的这一瞬间,又是一连串迅猛的攻势接上。
哪知那赤发道人伸手一探,抓住了刚刚落下的首级,將面部对准李虎,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