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术眯起眼睛,思考起杨弘说的话。
杨弘这时话锋一转,又说道:“再者,刘玄德南下江东,也並非全无好处。”
袁术抬起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刘繇盘踞曲阿,招兵买马,屡次拒绝主公號令。
此人虽不足为惧,但若任其坐大,终究是个麻烦。
刘玄德南下丹阳,正好可以从西面牵制刘繇。
加之孙伯符从正面强攻,
刘繇两面受敌之下,
又能蹦躂几天?”
杨弘说完,李业也站了起来:“主公,杨长史说得在理。
刘玄德出身微末,麾下也只有万余兵马,就算去了江东也得不到大族支持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反倒是刘繇,既是汉室宗亲,又带著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身份,他才是心腹之患。”
陆雍將这两人的话听在耳中,心道那些几箱珍宝花的物有所值了。
但就在这时,文官队列中又走出一人。
此人身形精瘦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下巴上留著几缕稀疏的山羊鬍。
他向袁术拱了拱手,然后朝陆雍问道:“刘玄德不受世家支持,那凭什么能在江东站稳脚跟?
刘繇可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,朝廷册封的扬州刺史。
刘玄德去了,拿什么跟他爭?拿关、张那两桿枪吗?”
厅中顿时又响起几声低笑。
陆雍看向那人,拱手道:“敢问先生是?”
“在下韩胤,忝为左將军帐下从事。”那人抚著山羊鬍,目光平静的回道。
“原来是韩先生。”陆雍神色依旧平稳的回道:“刘繇虽有能力,但比之曹操如何?吾主能在曹操面前占尽便宜,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区区刘繇?”
韩胤一时语塞。
曹操的厉害,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领教过的。
当初袁术途经陈留,意图直接攻占濮阳。
结果被老曹一顿胖揍,然后又一路撵到淮南,这才勉强脱身。
刘备虽然是钻了曹操后方大乱的空子,但他能抓住找个机会吃掉曹操的部分队伍和整个輜重队,本身就非常难得了。
况且,
还有一件事情他们也都知道,
徐州將领曹豹也曾趁著曹操撤军前去追杀。
结果呢,曹豹被亲自断后的曹操伏击,两万士兵十不存一,自己也落得个乱刀分尸的下场。
比起曹操,刘繇显然还有些不够看。
韩胤沉默片刻,微微点头,退回了队列。
之后又陆续站出来三四个人,都被陆雍一一懟了回去。
袁术从凭几上直起身来,目光在陆雍身上上下游弋一阵,忽然笑道:
“陆怀安,你这张嘴,当真厉害。”
“不敢。”陆雍躬身道:“只是想为左將军与我家主公的盟好,尽一份心力罢了。”
袁术靠回凭几上,思索片刻后这才用懒洋洋的语气开口道:
“广陵本將军自己去取。
南下之路,本將军也可以给。
本將军甚至还可以拨你五千石粮草,算送给刘玄德的盘缠。
但,本將军有一个条件。”
陆雍不动声色的问道:“左將军请讲。”
“刘玄德渡过长江之后,必须立刻出兵,配合孙策攻打刘繇!”
陆雍假意思索片刻,最后应道:“左將军放心。
刘繇本就是我主南下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。
就算將军不提,我主也必定全力以赴。”
袁术满意地点了点头,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