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渡江时的豪情万丈,
想起攻破牛渚营时的意气风发。
短短几个月,他从一千人打到五千人,从歷阳打到曲阿,眼看就能进入吴郡了。
结果,
陆雍一出手,
自己最终只能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……
周瑜感慨道:“陆雍的每一步,都比我们快;每一步,都算的无比精准。
就像是,他已经提前知道我们要怎么行动一样……
这个人,太可怕了!”
两人之间,再次沉默。
孙策睁开眼,目光扫过神情落寞的周瑜,又回望了一眼士气低落的將士们。
然后,孙策笑了。
他的笑容很灿烂,就像是冬日里的一团火。
他朗声说道:“江东没了就没了,我们再去其他地方。天下之大,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!”
周瑜深深凝视了孙策一眼,也笑了起来:“伯符说得对。这天下,不是只有江东。”
隨即,周瑜指著北方说道:“往北二十里,我已经命人提前准备好了渡江船只,足够渡我们过江,前往广陵。”
孙策闻言不禁愣了一瞬,隨即瞪大双眼问道:“你这是早就料到我们会失败?”
周瑜也笑了,只是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:“我不过是想留条后路罢了。没想到,真用上了。”
“既然有后路,那咱们就先回广陵,再去九江找袁公路告状!”
孙策翻身上马,提起长枪,朝身后士卒喊道:
“弟兄们,往北走!过了江,咱们寻找时机东山再起便是!”
士卒们纷纷站直身子,有人低声应和,有人默默跟上。
队伍重新开拔,朝北面江边行进。
周瑜也上了马,走在孙策身侧。
这时,孙策忽然开口问道:“公瑾,你说那陆雍到底是什么来路?一个寒门书生,怎么会有如此深远的谋划?”
周瑜沉默片刻,回道:“不知道……但以后碰到他,要加倍小心了。”
…………
故鄣城头。
徐盛正靠在墙垛上,眺望著西北宛陵方向。
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两个月了。
虽然他现在也算是独自领军、独当一面了,但徐盛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。
跟著军师的时候,他每天都有新东西学。
然而现在,他老是重复重复再重复,每天就那么点东西,实在是无聊透顶。
副將走上城头,抱拳道:“校尉,今日的操练已经完成,请校尉查验。”
徐盛却摆摆手:“不必了,你自己看著办。”
副將愣了一下,但没有多问,转身退下。
徐盛继续望著西北方向。
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泛起一片橘红色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一名传令兵飞奔上城头。
“校尉!军师来信!”
徐盛连忙转身,一把夺过竹简,展开阅读起来。
信里面的內容不多,大意就是让他三日后,出兵攻取乌程。
拿下乌程后,留五百人驻守,率余部来吴县与陆雍匯合。
徐盛反覆看了三遍,嘴角慢慢咧开。
副將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校尉,军师说什么?”
徐盛把竹简塞进怀里,神情极为振奋地说道:“传令下去,全军整备。三日后,出兵乌程!”
“出……出兵乌程???”副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。
徐盛头瞥了副將一眼,只说了一句:“军师的命令,不容置疑!”
原来是军师的命令。
副將明了,连忙跑下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