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得好就下订单做货,做出来卖不掉就堆仓库,堆著堆著就把利润全吃没了。
淘宝上多少皇冠店、金冠店,表面风光,其实帐上全是库存,一算净利润,亏的。
庆霄的模式很简单:四季青有什么,他就卖什么。档口有货他就上架,档口断货他就下架。寧可不卖,也不自己下单做货。
这样一来,虽然sku不稳定,但库存风险几乎是零。
代价就是他每周要跑三四趟四季青。
清晨五点半起床,骑四十分钟电动车到四季青,在一排排档口之间穿梭。
挑款,看面料,问库存,砍价,拿样衣。
有些档口老板一听是网店拿货,直接摆手说不供网店。
有些年轻一点的老板愿意供,但要求现金结帐,不赊不欠。
庆霄每次都背一个大编织袋,装满一袋子衣服,骑回九堡。
到了出租屋先拍照,拍完照上架,上完架当客服,接完单再跑回档口拿货,拿回来检查、熨烫、打包、发货。
运营是他。美工是他。客服是他。打包是他。跑腿是他。
一个人,一家店。
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態。
有一次打包打到一半,趴在快递堆上就睡著了。
但庆霄不觉得累。
哪里有隨隨便便的成功。
2013年的淘宝,机会还在。
线下大牌还没有全面入驻,淘品牌还沉浸在增长的幻觉里,普通人开一个店、认真做產品、踏踏实实服务好每一个客户,是真的能赚到钱的。
用不了几年,流量成本会飞涨,推广费会吃掉利润,价格战会让所有人卷生卷死。
到那时候再入场,就晚了。
“想要挣钱,抓紧时间了。”
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:白梦妍。
庆霄接起来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然后传来白麓带著哭腔的声音。
“庆霄,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店里。”
又是两秒的沉默。
然后她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被骗了。”
庆霄在武林门那栋写字楼下找到白麓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,睫毛膏晕开了一圈,显然大哭了一场。
看到庆霄,白麓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然后走过来,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庆霄,我又要借你肩膀了。”
庆霄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这是重生之后,第一次离她这么近。
上辈子他认识白麓二十多年,从常州那个小城一起长大,太熟了,熟到有些话反而说不出口。
她笑的时候他跟著笑,她哭的时候他递纸巾,她要去韩国当练习生,他送到火车站,挥手说加油。
一直都是这样。
朋友,最好的朋友。
也是一直隔著一层纱的朋友。
但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老天爷给他第二次机会,不是为了让他把上辈子的路再走一遍。
有些话,上辈子没说,这辈子得说。
有些事,上辈子没做,这辈子得做。
庆霄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不再像上一世那样木訥干杵著,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没事的。不就是每天上一当,噹噹不一样嘛。”
白麓从他肩膀上抬起头,眉头皱起来,眼睛瞪著他:“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?”
庆霄看著她,他笑了:“还知道生气呢?说明心气还在,问题不大。”
白麓嘆口气不想说话。
“说吧,这次被骗了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