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的杭州,九堡的房租已经涨起来了,但三堡更便宜。
那边是老城区边上的城中村,一个单间月租两百块,没有独立卫生间。
“我们工作內容很简单,”庆霄说,“每天早上去四季青拿货,按我开的单子去档口取衣服,核对款式和数量,然后骑三轮车拉回来,下午在仓库帮我打包发货。”
“工资,试用期一个月两千,转正以后两千五,住房补贴两百,全勤一百,中午管一顿饭。”
小耿听完,没有问加班费,倒是没有问几点下班。
第二天下午,庆霄带著小耿去四季青。
庆霄买了一辆拿货三轮车。
路上庆霄把档口的布局给他讲了一遍。
一楼做女装,二楼做女装和童装,三楼以上是男装和鞋帽。
sunsa主要拿货的档口在二楼,拐角那几家。
小耿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
到了四季青,庆霄带著他穿过一楼大厅,上了二楼,拐进走廊尽头的那间档口。
舒雅正坐在里面,她今天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,头髮没有挽起来,披在肩上。
看到庆霄,她放下杯子,刚要说话,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小耿身上。
“这位是?”
“小耿,”庆霄说,“我新招的拿货小弟。”
舒雅的目光从小耿身上移回庆霄身上,眉毛微微挑起来:“都开始招小弟了?庆霄弟弟,那我是不是应该改口,叫你庆总了?”
庆霄笑了笑:“姐,你別开我玩笑。我一直都是你的弟弟。没有你货款支持,我哪里周转得开。”
舒雅看著他,眼睛里有光晃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庆霄转过身,把今天的拿货单递给小耿。
两张a4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款式和数量,酒红色蝙蝠袖毛衣补四百二十件,驼色高领针织衫补六十件,黑色和灰色各三十件,还有其他几个动销款各十几二十件。
“按这个单子去拿。二楼拐角这三家档口,报我名字就行。舒姐这边的货我已经点过了,你直接装袋。”
“好。”
小耿接过单子,认真地看了一遍,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的人流里。
“你那个小弟,”舒雅说,“看著挺老实的。”
“嗯。家里条件一般,肯吃苦,又是哥哥,应该靠谱一点。”
两个人寒暄之后,庆霄开口:“舒姐,我想跟你聊聊。附近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?”
舒雅看了他两秒,然后站起来,从桌上拿起包。
“走。”
flora coffee。
距离四季青交易中心四百米,在多立方公寓的底商。
庆霄点了一杯美式,舒雅点了一杯拿铁。
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玻璃外面是九堡的街景。
电动车、三轮车、扛著编织袋的拿货人,来来往往。
舒雅端起拿铁喝了一口,杯沿上印了一个浅浅的豆沙色唇印:“说吧。”
“舒姐,我准备开公司了。”
舒雅的眉毛动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庆霄继续开口:“店铺现在的日销快要稳定在两百单左右,两个爆款,酒红色毛衣和驼色针织衫,都是你档口的货。”
“第一个月毛利润大概十五万。接下来我要扩品类,大衣、裤子、连衣裙,把sunsa从单品爆款店做成网红店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钱不够。gg费、囤货、团队、仓库、公司註册、商標,全部下来,至少还需要五十万。”
舒雅端著拿铁,眼睛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今天找我,是想要我投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