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小川端起碗，说了句：“敬你！”也喝了一大口。

这时麵馆里来了两个人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著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。

就坐在了黄小川旁边的桌上，那孩子长得挺有意思的，两只眼睛乌黑乌黑的，眼睫毛还挺长，就是太瘦了。

他妈妈去点麵条去了，这个小男孩就盯著黄小川跟蒋必行看，时不时的看看他俩面前的菜，还咽了咽口水。

等他妈妈回来之后，这个小男孩指著黄小川跟蒋必行桌子上的菜说：“妈妈，我想吃那个！”

他妈妈哄著他：“阿国听话，妈妈给你买了三鲜面，里面也有菜的。”

很快麵条就端来了，不过只有一碗麵，这个妈妈將麵条放在小男孩面前，並且还帮著他把筷子用手绢擦了擦。

“阿国，面来了，小心烫！”

“妈妈你怎么不吃啊？”

“妈妈下午吃过点心了，还不饿，你吃你的。”

“哦！”小男孩就一个人吃了起来，那个妈妈就在旁边看著。

而黄小川跟蒋必行两人继续喝酒聊天，没多久那个小男孩就將一碗麵都吃完了，黄小川嚇了一跳，这么点大的小孩一个人吃了一碗麵，可以啊！

吃完面，母子俩就走了，这时麵馆老板来收碗了，看著母子俩的背影摇了摇头，嘴里还说道：“採过啊！”（可怜的意思）。

黄小川一听就有些好奇，就问麵馆老板。

“老板，你说谁可怜？”

老板朝著门外努了努嘴：“喏，就是刚才吃麵的母子俩。”

“她们怎么了？”

老板看样子也是个八卦男，一听有人跟他打听，立即就来了谈兴。

“这个女的男人原来是个驾驶员，结果跟个野女人跑掉了，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，这女人是杨浦纺织三厂的，厂里效益不好，工资几个號头没发了，现在在屋里厢踏踏缝纫机帮人家缝缝补补，赚点点辛苦钞票，伊老婆婆还是个瘫子，不光是瘫子还没有劳保。”

“上有老下有小，日脚过得是一塌糊涂，难哦！”

“你们刚才也看到了，小拧想吃麵了，带到我圪垯来吃碗三鲜面，我还多给了点浇头，伊省给小柠吃，自己捨不得吃，平常屋里厢伊自家也就是吃吃泡饭搭搭老卜干，交关（特別）节省。”

这时老板娘在厨房里嚷嚷了起来：“要死夸了！你想累死我啊？赶紧进来做生活。”

老板伸长了脖子朝著厨房回应道：“来了来了！”

接著跟黄小川蒋必行笑了笑：“你们慢慢吃有需要就喊我。”说完就进厨房去了。

就听见老板娘见到老板就是一顿喷，老板老老实实的干活，不敢回嘴。

黄小川跟蒋必行两人想笑，却又笑不出来。

两人沉默了一会，默契的端起碗一口乾了。

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，两人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被触动了。

黄小川知道，现在各地很多国营厂在走下坡路，效益下滑乃至根本就不再產生效益了，大量的工人无事可做，工厂也发不出工资，以前还可以靠著银行贷款发发工资，可现在上面已经不允许这么做了，几大行正在准备剥离不良资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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