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勉警惕地盯著赵昱看了半晌,见他確实没有插手的意思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事已至此,早已没了回头的余地。
嵩山派为了今天,已经谋划了许久,绝不可能因为赵昱的存在就半途而废。
他定了定神,转头看向刘正风厉声喝道:“刘正风!你可知罪?”
刘正风面色平静:“刘某不知何罪之有?”
“不知何罪?”
丁勉冷笑一声:“你勾结魔教长老曲洋,暗通款曲,背叛五岳剑派,背叛江湖正道,这难道还不是大罪?”
“前日里,我等正是因为侦得这个消息,为了不打草惊蛇,这才潜藏行跡,没有第一时间露面,为的便是戳穿你的恶行。”
他说得义正辞严,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江湖正道一般。
別管旁人信不信,他自己信了就成。
话音落下,他大手一挥。
数十名嵩山派弟子,押著刘正风的家眷,从后院走了出来。
刘正风的妻子,一双儿女,还有几个年迈的僕人,都被刀剑架在脖子上,脸色惨白,瑟瑟发抖。
“刘正风!”丁勉指著那些家眷,厉声说道,“你自己看看,若是你还想要他们的性命,就乖乖听左盟主的號令。否则,休怪我心狠手辣!”
“丁勉,你敢!”刘正风目眥欲裂,猛地踏前一步。
“站住!”挟持刘菁的史登达立刻將长剑往前一送,剑锋划破刘菁的脖颈,渗出一丝血珠。
刘正风脚步一顿,死死盯著丁勉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定逸师太霍然起身,怒声道:“你们嵩山派好大的威风,对付不了魔教,就只会拿人家的妻儿老小做要挟吗?”
她说著,便要上前理论。
“师太,稍安勿躁。”
岳不群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,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:“先静观其变,现在动手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”
定逸师太眉头一皱,看了岳不群一眼,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坐了回去。
她虽然性格刚直,却也知道岳不群说得有道理。
嵩山派有备而来,人多势眾,若是真的动起手来,吃亏的只会是刘正风一家。
丁勉得意一笑,缓缓说道:“刘兄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左盟主有令,只要你在一个月之內,诛杀曲洋,將他的首级送往嵩山。那么,今日之事,便既往不咎。”
刘正风沉默不语,他低著头,看不清脸上的神情。
丁勉给旁边的费彬使了个眼色,想让他再添把火。
可他等了半天,却不见费彬有任何动静。
他转头一看,只见费彬眼神恍惚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丁勉心中暗骂了一声。
他看了一眼赵昱后,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:“刘兄,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?魔教与我五岳剑派仇深似海,你何苦包庇曲洋那魔头呢?你杀了他,不仅能保全一家老小,还能扬名江湖,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。”
“更何况,如今赵少侠手刃了东方不败,魔教群龙无首,正是我们反攻的大好时机。你这个时候杀了曲洋,便是立下大功,左盟主定然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刘正风缓缓抬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:“你不必再说了。”
“曲老哥与我,乃是生平第一知己。我们相交,只为音律,不问江湖。他虽是魔教中人,却比许多所谓的正道人士,更光明磊落。让我暗中加害於他,这等卑鄙行径,与魔教妖人又有何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