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父母答不上来,拎著阿胶糕走了。
第二次是开庭前几天,陈父独自来的。
他没带礼物,进门就说:“我知道俊荣做错了,但七年太重了,能不能把谅解书籤了。”
“哪怕只减一年也行。”
林北看著他,没有开口多说一句。
陈父在门口站了片刻,转身下了楼,脚步声在楼道里拖了很久。
……
法院的判决书,在一个周五的下午,贴在了法院门口的公告栏上。
【陈俊荣,持械抢劫,主犯,有期徒刑七年。】
【其余五人分別获刑三到五年不等。】
宣判那天林北没去,老高却去了,回来之后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。
陈俊荣站在被告席上,穿著看守所的黄马甲,头髮剃成了板寸,听到判决的时候腿都软了。
还是法警架著他的胳膊,把他拖出去的。
不过,他在走廊里喊了一句:“林北你等著”。
话还没喊完,就被塞进了警车里。
老高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,倒有几分感慨。
毕竟,当初在ktv里,那个穿西装请客的陈少。
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,会变成看守所里的阶下囚。
这件事很快在整个高中传开了。
班主任在年级群里,发了一段长文,语气沉痛,说:“这是他带过最痛心的一届,希望所有同学引以为戒。”
有好事者把判决书拍照,发到了qq空间,转发量一天之內破了五百。
评论区里有人说“活该”,也有人说“可怜”。
还有人把之前陈俊荣在欢送会上,被林北浇白酒的事翻出来,说:“这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的下场。”
事情发酵了几天。
本地一家报纸的社会新闻版,还登了一篇豆腐乾大小的报导,標题是:《高考毕业生纠集社会青年,持械抢劫获刑七年》。
没有点林北的名字,只写了“被害人林某”。
但认识林北的人,都知道林某是谁。
陈俊荣的名声,算是彻底完了。
就算七年之后他出来,背著抢劫罪的案底,大学学籍被註销,人生基本上等於从零开始。
而那个曾经被他引以为傲的“陈少”称號,现在提起来只剩下讽刺。
时间一晃,又过了一周。
林北的驾照下来了。
考试那天他凌晨五点就起了床,坐驾校的大巴去了车管所。
科三路考排到他的时候,刚好是上午十点多,太阳正烈,考试车里的空调形同虚设。
他上车之后,按流程调座椅,系安全带,打左转向灯,起步……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靠边停车的时候,车身离路沿刚好三十厘米,一分不差。
科四机考更不在话下,刷了两遍题库全对。
等到他从车管所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小本本。
林北他在路边站了片刻,翻开驾照看了看,里面那张被晒黑了好几度的照片。
练车这一个多月,他从一个白净的高中毕业生,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准大学生,手臂上晒出了一道,明显的t恤袖口分界线。
林北把驾照放进口袋,在车管所门口的自助贩卖机里,买了一瓶冰可乐。
他拧开盖子直接灌了半瓶,把瓶子贴在额头上凉了凉。
然后,快步的离开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