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,时代唱片录音室。
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囂,只留下设备运行的嗡鸣声。
调音师吴小林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对著周小白竖起大拇指,声音沙哑却带著兴奋:“小白,你这曲子……牛逼大发了,折腾了我们这帮人一宿,效果槓槓的。”
话落,他目光在周小白和安茜茜脸上游移,仍带著难以置信的恍惚!
这曲子,真是这两个孩子的手笔?
他不信,也不敢相信,但事实却打了他的脸。
昨天下午,陈总把那沓歌谱拍在桌上时,录音室里哀鸿遍野:“一晚上?要命啊!”
可当乐谱展开,抱怨声戛然而止。
编曲老陈盯著《我们都是好孩子》的旋律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这曲子几乎挑不出毛病,谱子也標识得很清楚,加个班应该能做个初版的出来。”
十二首歌,像十二颗闪耀的钻石,晃得这群资深音乐心跳加速。
他们立马商討方案——製作的、编曲的、弹奏的、录音的、混音的……全员出动。
《我们都是好孩子》乐谱上的乐器、氛围、曲风都標记得很清楚,这群音乐人花了大半夜终於把总谱和分谱搞出来,然后投入紧张的录製过程。
通宵的疲惫被创作的亢奋驱散——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这张註定经典的专辑內页,其带来的行业声誉和长远价值,这无疑是音乐人所能获得的最高认可之一。
然而,当晨曦透过玻璃,有人弹唱著这首歌时,嘀咕声也响了:“这歌……让个小孩唱,是不是太浪费了?”
这话引起了不少附和。
待陈明华来到公司,他们更是据理力爭,爭相推荐熟悉的歌手来演唱。
可现实却將他们这点想法击得七零八落:“词是人家小姑娘写的,曲是她弟弟谱的。哪能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?让你们参与製作,已经算是一种恩赐。”
陈明华甚至提高音量威胁:“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要是搞出么蛾子,那就是总公司的事,没你们的份了。”
录音室瞬间安静,只剩下设备灯在无声闪烁。
此刻,这群音乐人看了眼不远处正好奇打量麦克风的安茜茜,心里那点不服气,悄然变成了巨大的好奇——她,真能唱出这首歌的灵魂吗?
麦克风前,安茜茜战意正浓。
昨晚那好不容易积累的气焰让妈妈给填压了,她憋著一肚子火。
火不泄不通,那就用歌来打她的脸。
控制室的周小白也是一脸不爽——大清早睡得正香,周文琼的电话打了过来,甚至还让刘小丽开著免提训话。
这天高皇帝远的,你还遥控指挥了?
还让人睡吗?还有家法吗?
来唱片公司的路上,两人再度咬牙发誓:等咱们长大后,非打得她们屁滚尿流。
安茜茜深吸一口气,情绪满腔,隨著配乐响起——
前奏清澈的钢琴声如晨光般漫入录音间。
她闭上眼,昨晚的委屈、今早的憋闷,化为浓浓战意在胸口翻滚。
当她张开嘴,吐出的第一个音节,清澈得像刚刚融化的雪水,没有一丝杂质。
“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,想起你薄荷味的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