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车厢摇晃，人声嘈杂，孙东来却始终低著头。一个字都没说，连零食都没吃。

王星看了他一眼，知道昨天的裂骨犬事件给小胖子造成了不小的打击，视频传的越凶，外界对自己的呼声越大，对他就越是无情鞭尸。

可想而知。

在那些惊嘆声音的背后，有多少偷偷的嘲讽落在孙东来身上。

但王星没多说什么，有些情绪，安慰反而多余。

……

今天孙东来去爷爷家。

下车后，他顺路经过了锋锐机甲改装店。

“孙老弟，又这么巧！”

老板孟锐正收拾工具准备关门，看见孙东来笑著打了声招呼。

“孟老板。”孙东来停下脚步，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情绪不太高啊。”

孟锐孟锐打量了他一眼，靠在门框上，语气隨意，“裂骨犬那事儿，你別往心里去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遇到过渊怪，当场嚇尿了裤子，真的，不骗你。你比我强多了，至少没尿。”

孟锐也刷到了视频，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失意的小胖子，就是最近热搜里那个“男配角”。

孙东来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

如果只是裂骨犬事件倒还好，可是白灵雪和王星一起登台领奖，那画面才是让他心里酸酸的真正原因。

“我没事……就是有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生硬地转移话题道：“你这么早就关门了？”

“忙一天了，休息休息。”孟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“对了，你那玄龟机甲，我特意托朋友问了套专属改装方案。”

“你昨天看的清单上没有这套项目，不过我觉得和你很適配，想改的话隨时来找我。”

孙东来眼睛亮了一下。

但马上就暗淡了下去了。

昨天他去了改装店看了一圈，要了张改装清单，但是没定下来改装什么……

至於清单上没有的改装项目，不用想，价格肯定很贵……老爸虽然说这个月中工地结钱，但孙东来心里清楚，那笔钱不会太多，根本撑不起一套正经升级方案。

“行，我改天过来。”

孙东来声音闷闷的说道。

“好，隨时来。”孟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…………

孟锐站在门口，看著孙东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然后转身进了店。

捲帘门哗啦一声拉下来，店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，只剩二楼窗口透出一线微光。

他换下工作服，习惯性地从二楼后门离开。

正准备穿外套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声拐棍杵地的闷响。

“咚——！”

机甲橱窗后面的阴影里伸出一根拐棍，一道矮小而佝僂的身影缓缓从后面走出。

黑影的整张脸隱在黑暗中，发出苍老沙哑的声音：

“他就是你说的玄龟机甲？”

“你不满意？”

孟锐动作一顿，对於黑影人的出现並不意外：“玄龟机型罕见，防御一流，改造潜力极大。他是块好料子，可以发挥我的改装艺术。”

“你的行动，我不干预。”

黑影老人缓缓开口：“但相比於他，我更喜欢他的那个朋友。”

“那具猛虎式机甲是很不凡，但那孩子在如今这个国家的机甲教育的薰陶下，对机甲大学赤诚如铁，对我们更是牴触。贸然出手，他肯定会拒绝。”

孟锐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：“不过这胖子不一样。”

“他家庭拮据，实力平庸，內心自卑又敏感。亲眼目睹好友力挽狂澜，又看著好友和自己暗恋的女生並肩领奖……我估计他现在已经从羡慕升级到了下一个等级，只差一步就將进入到嫉妒层面。”

“看来，那只六级裂骨犬能出现在街头，是你的布置。”

黑影老人声音缓缓，像是沙子摩挲墙面：“你要做什么我不干涉，但你的进度已经停了很久。联盟难免会对你有意见，想成为六甲徒，这点业绩远远不够。”

“我对六甲徒没兴趣。”孟锐的语气平静回答道：

“我追求的，是艺术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黑影低声嗤笑，发出苍老而诡秘的声音：

“在真正的伟力面前，所谓的艺术，比尘埃还要渺小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手中拐杖猛地向上一挑，刚刚锁死的捲帘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。

他的身影，也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