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那最后一幕。

刀光如月，虎啸震魂，自己的头甲在斩月之下如琉璃般碎裂，露出了一张从未示人的脸庞，惊慌而狼狈，就像个被打碎骄傲瓷瓶的普通人。

在北斗元宇宙的规则里，头甲破碎意味著被“斩杀”……等同於现实中脑袋被劈成两半！

那个傢伙，竟然一点不留手，把自己的尊严都给踏碎。

她声音里终於渗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怒意：“下次再战，我也会把他的脑袋刺穿。”

李正元在电话那头轻轻嘆了口气。
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女了，表面清冷如月，骨子里却烈得像团火。从小到大，她没服过谁，也没输过同级。今天这一败，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
“你来找我，不是跟我匯报战情的吧？”

“帮我联繫魔都机甲大学的陈导师。”白灵雪说道：“爸爸给我找的那个实战导师，教得太温吞了，不適合我。”

“魔都机甲大学的陈导师……”

李正元迟疑了一下：“你说他啊，陈导师有职位在身，不能过来实地指导你，最多只能在北斗元宇宙里模擬教学，效果终究不如面对面……而且你现在的导师是你爸爸安排的，更换的话，这事肯定会传到你爸爸那……”

提到父亲，白灵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白敬山，白氏集团的创始人，眼下正在魔都开闢新市场，已经一年半没回过蓉城了。钱和资源从未断过，但人……就像个遥远的符號……她的生日、开学典礼、甚至各种考试，他都在视频通话里匆匆露面，背景永远是会议室或机场贵宾厅。

“他在魔都赚钱，反正也不会回来。”

白灵雪的声音轻了几分，“我不在乎他知不知道。反正他也只知道给我钱和资源……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，李正元看著白灵雪那张写满了不甘和倔强的脸，轻轻嘆了口气。

“行，我帮你联繫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下次再和王星打，別光想著把他头刺穿。你对於胜负太过看重，过於如此，只会伤了你。適时放下，接受失败，学会和解，也是一种修行。”

白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，別过头去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贏回来，气话而已。”

李正元笑了。

“对了，校园风云人物的海报，把我的撤掉吧。”白灵雪说道：“我既然输了，就不配风云人物的称號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白灵雪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，走廊里很安静，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长发，瓜子脸，清冷的眉眼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

但她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
今天之前，她是从来没有输给过同级別对手的白灵雪，但现在她是王星的手下败將。

把王星的脑袋刺穿，是她的气话不假，但眼睛里的那团火，並没有熄灭。

……

傍晚，放学。

王星独自一人坐上182路公交，到家时，杨晓霞已经回来了，正繫著围裙在厨房热菜。

王星靠在座椅上，掏出手机，给杨晓霞转了五万块。

杨晓霞从厨房里出来，看到餐桌上的手机提示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除掉水渍，点开消息。

看到那串数字，杨晓霞眼睛顿时瞪得溜圆：“五万？阿星，这钱哪来的？！”

“今天跟同学打了场元宇宙对战，贏的赌注。”

王星把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，重点强调了“虚擬战斗”、“不会受伤”、“对方自愿”几个关键词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……你打贏了谁？”

“大榜第一的白灵雪！”

杨晓霞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，刚刚悬著的心放了下来，但惊讶依旧不小。

她看著王星的脸，又低头看看手机上那笔转帐，嘴角开始止不住地往上扬。

她想笑，但又怕自己笑得太夸张，嘴唇抿了又抿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，皱纹在眼角绽开成一片灿烂的菊花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她一连说了三个好，声音微微发颤，眼眶都有些泛红了。

“这么说来，阿星你的实战能力已经是全校最强了。我就知道我儿子能行，我儿子有出息……你这孩子从小就不服输，像你爸，像你爸……”

王星看著眼前老妈的表情，从那绽放的眼尾看出了对方发自內心的高兴。

最后杨晓霞还是忍不住念叨起来：

“阿星，以后这种事儿在北斗元宇宙里打可以，千万不要和人私斗……至於钱，你自己留著，改装机甲、买丹药，妈不要你的。”

“没关係妈，我要用钱的时候会跟你说，这钱你给自己也买点补品。”

王星收起手机，扒了两口饭，隨后便直奔修炼室。

今天那场战斗，气血奔涌如江海，渊血丹残余的药力被彻底激发……他能感觉到，那层壁垒已经薄如蝉翼，隨时可能捅破。

“7.4级……”

王星盘膝而坐，潮汐桩缓缓运转，气血如暗潮在经脉中涌动。

“应该就在今晚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