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益。”赵伯琮转向冯益,“慈寧宫明天会给大理寺送一批过冬的衣被,是太后赏给牢中待审囚犯的,运送衣被的车辆进入大理寺监区。”
冯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衣被车里装的不只是衣被,宇文先生的铜铃改装部件拆成最小的簧片和铜舌,裹在棉被芯里运进大理寺外围更楼。
冯益,你安排一个內侍,以慈寧宫的名义隨车进入大理寺,在交接衣被的间隙进入更楼二楼,那里的北窗正对大理寺监区围墙。”
宇文虚听完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桌上那张铃线分布图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两天,后天午时正刻,老朽用大理寺外围铃线发第一次测试暗號。”
接下来赵伯琮要处理的,是萧別离。
刘安说出了他掌握的情况:“萧別离昨夜在瓦子巷失踪后没有出城。候潮门守城卫兵没有看见过符合他特徵的人离开,他应该还在城內,位置不明。”
辛企宗缓缓捋了捋鬍鬚,“这个人我当年在军中略有耳闻,他是熙河旧部出身,后来调归岳帅帐下做先锋。
绍兴十年郾城,我听说第一个望见汴京城墙的宋军就是他,这样的人不会丟下妹妹独自逃走。”
“对,他没有出城,”赵伯琮说,“他多半在某处准备一个人闯大理寺。
辛將军,你现在派一支快速反应小队,三人一组,沿著大理寺外围三条主要巷道分散寻找。
找到萧別离之后不要动手、不要呼喊,必须抢在他闯进去之前把他按下来。”
然后他看向秦可卿。
秦可卿是所有人里面唯一没有开口的。
“秦姑娘,接下来两天隨时会有变化,你要提前保证临安和镇江之间的消息通畅,金宝和李宝的部队从现在起要隨时待命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可卿在册子上记下了最后一道部署。
会议散后,所有人陆续退出书房,秦可卿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赵伯琮一眼。
“殿下,我父亲拿住了禁军队副,也拿住了萧烬萝,但他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打击都在外围,他在打你的线,还没有打进你的心臟,我了解他,他一直在找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。”
秦可卿停了一息,小声叮嘱。
“殿下要多加小心。”
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。
赵伯琮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把桌上的铃线分布图重新摊平。
图上慈寧宫到大理寺的外围铃线標註著一段尚未完工的虚线,离完工只差两天。
只要铃线接通,监天台的暗铃舌就能在大理寺外围敲出预定的节奏。
宇文虚设计的编码可以传递最简单的指令——撤、攻、待命、事发。
但前提是,接下来的两天不能再出任何意外。
但赵伯琮也很清楚地知道,秦檜不会等也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。
这个坐拥皇城司、执掌三省六部的宰相,布局从来不会只从一点发难。
他同时拿下禁军队副和萧烬萝,这种看似东一枪西一棒的行为,实则每落一子都在校准瞄准镜,对准的目標只有一个。
就是他普安郡王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