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滴凝在瓣尖,晶莹剔透。花开后霎时间清辉漫染,连皎洁的月华都要被它分去几分光彩,美得惊心动魄。
陆明驻足凝望,目光也温柔下来。
这花美的惊艷,竟让他想起了胡珍。
当年在道院和清河村时,每逢胡珍对他展顏而笑,便如这灵花初绽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抹明媚的笑意。
回忆中的笑容,深深刻入他三十年漫长的虚无岁月。
他看得出神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
突然间,一只纤纤玉手出先在视线中,打破夜的静謐。
陆明猛然回神,只见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落在石台前,縴手轻探,已將那株曇灵花摘下,隨手簪入了鬢间。
莹白的花瓣映著她胜雪的肌肤,竟添了几分惊艷的美,却也打碎了这月下的清静。
陆明心头骤然一空,如失珍宝般。
陆明眼中带著一丝慍怒,他望著那突兀出现的少女,问道:“这花开的好好的,你摘了它做什么?”
少女缓缓转过身来,月华將她的身影照得愈发清晰。
她身一身紧身长裙,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,流光溢彩,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。
粉色绣鞋纤尘不染,踏在青石上悄无声息。
白皙的手腕上繫著一串精致的银色小铃。
她肌肤胜雪,在月光下仿佛泛著莹润光泽,容色绝艷,眉梢微扬,自带三分傲气,七分清冷。
闻言,她挑眉轻笑,声音清脆如铃,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:“曇灵一现破尘昏,不恋凡尘只恋魂。开到荼蘼终须落,不如携香伴月痕。”
诗句隨口而出,她捻著鬢间的曇灵花转了转,语气傲娇:“此花朝露而生,暮雪而逝,留它在枝上,不过一晚便会枯败成泥。我摘了它,便是它的福气,你又凭什么来指手画脚。”
陆明一时语塞,望著她鬢间的曇灵花,那抹莹白依旧夺目,却失了扎根土中的鲜活灵气,心头空落落的。
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女脸上,容色太过惊艷,她眉梢有几分傲气、眼眸清冷,却又多了几分灵动娇俏,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。
“喂,好看吗?”少女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带著几分不屑,腕间银铃轻轻晃动。
陆明猛然回神,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,如被戳破心事的少年,慌忙移开视线,訥訥道:“好...好看。”
少女本欲发作,但看到陆明脸红窘迫的样子,不觉有些好笑。
少女掩嘴轻笑,笑声如碎玉落盘,却无甚温度:“你们这些男的,都一个样,哼。”
陆明一时尷尬至极,从未如此狼狈过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沉默了片刻,陆明缓缓说道:“既然心里觉得姑娘美丽,又怎能嘴上装作四大皆空。只是这花开的好好的,姑娘將其摘落枝头確实不妥。”
“花有花的命数,我摘它,是它的缘法。倒是你,莫不是修炼练傻了,敢来指责我?”
少女语气带著几分嫌弃,眼神里却藏著戏謔,她绕著陆明走了一圈,银铃叮噹作响:“方才看你望著花,呆的很。”
陆明脸颊更热,心跳莫名加快,窘迫得手足无措,只含糊道:“与姑娘无关。”
“呵呵,还会脸红。”少女笑得更欢了,眉梢眼角的傲气淡了些,多了几分灵动,“无趣归无趣,倒比那些油嘴滑舌的顺眼些。”
陆明闻言,更尷尬了,一时间竟手足无措。
少女倚著阑珊,双手支颐,望向天上的明月,不再言语。
陆明见状,便想转身回房,刚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:“喂,愣头青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陆明。”他未敢回头,生怕再失態,脚步未停。
“我叫寧清雪。”少女的声音带著几分轻快,腕间银铃隨风轻响。
陆明应了一声,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,耳根的热意许久未曾散去。
他刚走,一道紫袍身影便从竹林的黑暗中走出,面纱遮面,声音温和:“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,九州之內,怕是再无这般年纪便武道锻体大圆满的人了。”
寧清雪把玩著鬢间的曇灵花,撇了撇嘴:“什么有趣,我看就是个修炼炼傻了的愣头青,无趣得很。”
“哦?”紫衣女子轻笑出声,“方才是谁说他脸红的样子好玩?”
寧清雪嗔道:“不过是少见多怪罢了!”
紫衣女子似是追忆般说道:“有时候少年少女的脸红,便已胜过千言万语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