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四个人的站位,又补了一句:“保持三米间距,別走散。阴影多的地方,多留个心眼。”
五个人动了。林辰走在最前面,冷锋在他左后侧,楚凡右后侧,苏沐月居中偏后,苏灵儿走在最后面。间距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每个人看清其他人的后背,又不至於挤在一起被人一网打尽。脚步声压在最低,踩在落叶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,混在林间的风里,几乎听不出来。
密林越来越深。
树越来越粗,从两人合抱变成了四五个人都围不住。树干上爬满了藤蔓,粗的有成人手臂那么粗,像一条条绿色的蟒蛇缠绕著树干,垂下来的鬚根在半空中摇晃。地面上的落叶越来越厚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被上,脚底完全感觉不到泥土的硬度。偶尔能看到一株株灵药藏在树根或者石头缝里——活血草、凝神花、清心果,品阶不高,但灵气充沛,比外头药铺里卖的要好上一截。苏灵儿一路走一路摘,动作麻利,摘了就往后扔进药箱,头都不用回。
林间越来越安静。鸟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冷锋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不是停下来,只是放慢了半拍,右手的拇指把刀鞘的卡扣完全顶开了。他什么话都没说,但所有人的节奏都跟著他变了——间距收紧了一点,步子放轻了一点,呼吸压低了半寸。
草丛炸开的时候,没有人慌。
三团灰黑色的影子从右侧的灌木丛里窜出来,带起一片碎叶和泥土。獠牙外翻,鬃毛倒竖,血红色的眼睛在墨绿色的光线里格外瘮人——三头二阶獠牙野猪,每一头都有成年牛犊那么大,冲在最前面的那头,獠牙至少有半尺长,尖端泛著暗黄色的光泽。
它们的目標很明確——队伍末尾的苏灵儿。
苏灵儿甚至没有后退。她左手一翻,爆炎丹已经扣在指间,但她没有急著扔,因为冷锋已经到了。
冷锋踏出去的那一步,地面的落叶被震得飞起来。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从队伍中段斜插过去,在三头野猪衝到苏灵儿身前五步的位置截住了它们。战刀出鞘的声音几乎和刀锋破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等他整个人落地的时候,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已经倒在了地上——刀锋从下頜斜切进去,贯穿了整个咽喉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只在喉咙里咕嚕了一声,就软了下去。鲜血从刀口涌出来,把地上的落叶染红了一大片。
剩下两头野猪剎不住脚,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一头衝著冷锋的面门撞来,一头绕了个弯,直奔苏沐月。
冷锋侧身让过衝撞的轨跡,左手抓住野猪后颈的鬃毛,刀柄反向一砸,砸在野猪的眼窝上,那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,像踩碎了一块厚冰。野猪惨叫一声,方向歪了,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,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。
冲向苏沐月的那头就没这么幸运了。它刚跑出三步,脚下突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阵纹——苏沐月从落地的第一秒就在铺阵,不是大阵,只是几道简易的束缚纹,藏在落叶下面,等著猎物自己踩上来。野猪的四肢被阵纹缠住,速度骤减,像被无形的绳子绊住了蹄子,身体前倾,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。
苏灵儿的爆炎丹终於出手了。不是炸野猪,是炸野猪前面的地面——轰的一声,泥土飞溅,火焰躥起来半人高,野猪受惊,本能地偏了一下头。就是这一下偏头,林辰的剑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