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缠枝从他身后地缝里弹出来。
四道藤同时缠到他四肢上,这一道是路远绕到正门时已经从屋后地下铺好的,路远耗了將近半成灵气。
胡当家被生生扯了个仰面跌到地上。
他先天境功夫,气血一翻,藤被他绷得吱嘎响。
“你特么!”
胡当家右肩一翻,竟然把那道藤生生挣开了一截,反手摸到桌脚那只铜烟枪,抓起来就朝门口砸出。
铜烟枪带风。
路远身前那面薄盾应声碎裂。
路远手腕一震。
就这一剎。
胡当家张嘴要喊。
小粉已经从他身后扑过来。
“蛮猪衝撞。”
粉色的小香猪整个身子撞到他后脑那一块,力道沉得跟一块石头砸下来。
“嘭。”
胡当家眼前一黑,气血一窒,喉咙里刚挣出半个字。
路远从盾后闪出来,袖里短刀已经拔出,直奔咽喉。
那张嘴还张著,半个字都没出来。
血涌出来。
路远抽刀。
毕。
东西厢房那两盏灯还亮著,里头那几个亲信一会儿换班巡夜,这一剎得快。
路远转身从书桌上抓了那本帐册,青麟堂跟谁有勾连、欠了多少钱、收了哪几家,这些將来或许有用,塞进储物袋。
桌上菸袋还冒著烟,路远吹灭了。
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看了一眼,清水镇的小地图,几个红点標在镇上几个铺子上,路远把图也捲起来收了。
最后他从胡当家腰间摘下那串钥匙,是青麟堂內堂的钥匙串。
收好。
起身。
路远从书桌底下抽出几摞乾燥的旧帐本,撒到屋角,又把菸袋的火重新打燃。
火舌舔上帐本。
路远抱起小粉,从原路出后堂。
东厢门“砰”地一声推开。
一个粗布短打的汉子衝出来,手里提著把厚背刀,后天境。
跟在他后头一步的,正是陈爷。
两人先看见后堂窗里那道火光。
“火!老大……”
话还没喊完,那人眼角瞥见路远。
“站住!”
路远没站。
左手一抖,地藤已经从那汉子脚下窜起,缠住他双脚。
那汉子一刀劈下,藤断半截,可剩下半截死死拖著他往下扯,他身子一沉跪在了地上。
就这一沉。
小粉从路远身后衝出去。
“蛮猪衝撞。”
结结实实撞到那汉子腰侧。
汉子嗷一声摔出去三尺,撞到墙根半天爬不起来。
陈爷在他身后两步停住。
他先看见自家亲信被一头粉色小猪撞飞,再看见对面这青衫人,脸色骤变。
“你!你是白天那……”
路远袖里短刀一翻,已经送了出去。
刀走的是一直线。
陈爷喉头一抢,话没说完就倒下了。
路远从他身边走过,没看第二眼。
东厢另一扇门已经在响。
路远抱起小粉就往墙边跑。
地藤上墙,翻过去。
落地。
巷子里漆黑。
他贴著巷壁往南快步走。
身后那一头炸开了。
吵嚷声、奔跑声、扑火声混在一处。
路远拐进巷口那条小道,这是他踩点踩出来的回客栈最近一条路。
到客栈门外,他先在井边冲了一把脸,把袖口和裤腿溅到的血擦乾净。
换了身常服。
把那身刚才动手时穿的衣裳塞到客栈后院那个柴堆深处。
回屋关门。
小粉跳上床趴下。
路远坐到床沿。
手心里攥著那张没用上的火刺符。
他鬆了一口气。
把火刺符收回內层,吹了灯。
夜还长。
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好,但也睡了几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