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走。
他袖里那串青麟堂的钥匙轻轻撞了一下。
—
日头爬到半空。
路远到镇南那座小城门。
城门低矮,门洞里站著一个守门的老兵,眼皮都没抬。
路远走出城门。
外头是一条往南去的官道。
这条道路远昨天进城前看过,平坦,两侧是稻田,远处有几座低矮山丘。
走出城门半里地。
路远脚下顿了一下。
脖颈那一根筋紧了一下。
他这两年没怎么走过凶险,可杜行有一次画符时顺嘴提过:“有人盯著你的时候,符师能感到,灵气这东西,会粘上別人那点意。”
这一刻路远脖颈那一根筋彻底紧了。
不是一两个人。
至少四五道意,从背后那个方向,从两侧山丘那个方向,朝他这一片身上压过来。
路远手心瞬间凉了下去。
他脚下没停,脸色没变,可指尖在袖里已经捏住了那张凝甲符。
心里飞快算。
从清水镇出来这一路是开阔地,藏不住人。
既然他刚出城门才察觉,那对方是从城里一路跟出来的。
从昨夜火光起的那一刻就盯上他了?
还是从今儿一早他出酒馆那一刻?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为时已晚。
他还在走的时候,前方官道两侧那几座小土丘后头,影子已经开始动。
五个人。
从两侧山丘后转出来。
走在前头那一个魁梧汉子,灰布长衫,腰间挎刀,气息一探。
路远眯了眼。
“宗师。”
这一刻他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。
跟在那汉子身后,四个先天境武者,腰间各挎兵器,一个是双刃斧,一个是长枪,两个是腰刀。
他们没急著围上来。
就这么站成一个半弧,把路远卡在官道中间。
灰布长衫的宗师抬眼。
“公子。”
他这一声叫得不阴不阳。
路远不动。
“昨夜的火,是公子的手笔吧。”
那汉子声音低,盯著路远的眼。
路远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。
瞬间反应过来。
果然胡当家不是顶,胡当家是一层皮。
路远这几日在镇上转,问遍了各路人马,也亲自调查了胡当家踪跡,愣是没发现蛛丝马跡。
原来这一头的真相,根本不在镇上。
路远没接话。
灰布宗师踏前一步。
“青麟堂是朝廷养的眼线。”他说,“这一头连著洛寧国京里,胡某虽不成器,朝廷对清水镇这一带的眼睛就靠他。”
朝廷。
路远心里又是“嗡”地一下。
怪不得他在镇上转三天,一点蛛丝马跡都摸不到。
朝廷的眼线本来就不会在镇上掛招牌。
路远这条线踩进去之前,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地方黑帮。
他踩进去之后,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凡俗界一国之朝廷。
不怪路远没想到这一层,实在是这种朝廷真是烂到骨子里了。
“唉。”路远嘆了口气。
这一回,失策了。
不要觉得凡俗界的王朝真的很弱,任由低阶修仙者欺负,能建立王朝的,能没有几个高阶武者?他们也不是吃素的。
灰布宗师再上一步。
“公子年纪轻轻,能一夜烧了胡某的窝。”宗师慢条斯理地说,“屋里那点味儿,不像寻常火油烧的。”
他还闻到了符的味儿。
路远这一刻心里只剩一件事:跑。
可他跑不掉。
四面被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