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过两个月。
陈茂气息悄悄增长了一些。
某日清晨陈茂在铺子后院打坐。
路远开门进来,往后院扫了一眼。
灵参须的补助,养气佩的滋养。
加上那本入门吐纳的详解,
陈茂那一口气在丹田里转得確实比从前稳了一点。
路远没作声,进店开门画符。
———
又过一个月。
陈茂换了身新衣裳。
料子是城东老布庄的青云缎,剪裁也合身。
铺子里几个老主顾打趣过两次。
“陈小哥这是发了?”
陈茂笑了笑,不语。
路远在长案后头画符,也没抬头。
这一身衣裳价钱顶得过陈茂半年月例。
但这事路远没多嘴去问。
———
再过一个月。
陈茂腰间又多了一只腰牌。
铜质,刻著花纹,路远眼角扫过认得是城东商行的客铺记。
这种腰牌发给跑商护院之类的零工,凭它能在城东商行换一些便利。
“这又是哪儿来的。”
陈茂笑得有点心虚。
“城东那位邵前辈介绍的。”
“说我跑得快,给我掛个名。”
“偶尔帮商行送送东西。”
“一趟二三十块下品。”
路远画符的手没停。
“你愿意去就去。”
“铺子的活別耽误。”
陈茂连连点头。
“路掌柜放心!晚上铺子关门后才去!”
“不耽误正事!”
路远嗯了一声。
心里这次多想了一些。
邵前辈、灵参须、养气佩、青云缎、商行腰牌。
半年时间,一桩接一桩。
首先不可能是他姨妈那点家底能撑得起。
其次,也不像是前辈修士过路隨意指点的小恩小惠,这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了。
不过路远画完手头那张符,搁笔。
还是没深问。
———
陈茂没张扬。
但人多了点神气。
磨墨的时候哼一两句小曲。
以前不哼。
铺子里多了点菸火气。
路远没拦。
月例还是两块下品灵石,每个月初照发。
陈茂收下,谢一声,揣进怀里。
从前他那两块是月例的全部。
现在那两块是零头。
路远看在眼里,没作声。
铺子的活陈茂还是按从前的做。
磨墨匀,裁纸齐,这一点没变。
———
风符会初九。
全聚楼。
茶续到第二轮,老姚顺嘴提一句。
“最近南门外不太平。”
“听说几伙劫修在那边活动。”
杜娘子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老侯接话。
“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起。”
“咱们这种小符师不去碰那些就行。”
路远端茶,没接话。
判断没错。
半年前赵管事那一茬到这一刻算闭了一个圈。
城外不出,城里头没人能动他。
———
散场。
路远沿著西街走回洞府。
铺子那头灯还亮著。
陈茂在柜后磨墨。
看见路远进来抬头。
“路掌柜。”
路远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没多话。
日头已落,西街传来收摊声。
———
又三个月。
陈茂修为晋到炼气一层圆满,离二层一步之遥。
气息比从前厚一档,磨墨的时候手稳,扛沉东西也比从前不喘了。
人也比从前直,进出铺子的步子都不一样。
路远没问。
———
某日清晨陈茂在铺子后院打坐。
冲二层冲了几日,气在丹田转不开。
路远开门进来,扫了一眼。
陈茂收功起身,拘谨地搓搓手。
“路掌柜,我打坐冲二层冲不过来,您给指点一下?”
路远打开铺门,没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