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左手再一引。
半空那七八道剑光“錚”地一声合回一道。
这一道比先前那一道更深,他剑指一压,剑光直奔玄铁猿前胸。
玄铁猿独爪反手一抡,这一爪硬挑下那一道剑光。
剑光在它爪心划开一道一寸深的口子,爪心血涌了出来,乌黑色的。
玄铁猿身子往后一沉,独瞳里那一道金光不再轻视。
“倒有几分本事。”
喉咙里那道粗重的声音压低了下去。
它身子猛地往前一衝,脚下地皮被踩出一道大坑,碎石一齐往四下飞。
那一身罡气不再压著,一齐爆开,半空那一片空气被压得发实,连方圆十丈的灵气都被这股劲气压扁了。
爪势带著气势压了过来。
不是先头那种试探,这一爪要將他与剑一併击碎。
青年稍稍一退,长剑“嗖”地一道往后挪了五丈,剑身在脚底“嗡”地一阵颤,颤得他手腕里那道气也跟著发麻。
爪势压到他身前那一阵已经弱了大半,可压到他身上的劲头还是把他从剑上头掀下来一截。
他左手一按剑柄,整个人在半空翻了半圈,硬落回剑身上头。
剑身上那道青光也压低了下去。
———
城北缺口外。
江凌川半边青衫染血,脚下踩著一片妖兽尸首,刚斩杀掉一头一阶后期的巨蟒。
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,半空东南方向一道青色剑势忽然炸开。
江凌川目光顿在了那一处。
剑光底下站著一个青衫人,脚踩剑柄,云被剑势划开一条缝,天光从缝里漏下来,那一身青衫在云底下飘得像一道画。
那一柄剑落下去的劲,连城下方台老祖的神识都跟著颤了一颤。
江凌川心里头咯了一下。
他一直都知道,在风梧城內,他是天骄,可在整个青州修仙界,他也不过是一个天赋尚可的修士罢了。
就比如这一位青衫修士,他这辈子也难以望其项背。
江凌川嘴里那一道血咽了回去,天才跟天才之间,原是有这么一道天堑的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今天他终於见识到了。
他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手的飞剑,剑身上头沾著一道道半乾的血,剑柄那一道丝绳被血浸透,黏在掌心。
同样是越阶控剑,在那个青年手里的剑就仿佛如臂指使般。
这时,脚边一头一阶妖狼又扑了过来。
江凌川手腕一翻,剑光落下,狼头从颈子上掉下来。
他没再抬头看东南那一片光景。
可那一道剑势压在他心里头,沉了下去。
———
城下方台。
江老太半闔的眼皮再动了一下,神识扫过城外那一柄剑、那一位青衫人。
江老太心里“咯”地一震。
这位青衫修士,居然能硬战三阶初期妖兽还不落下风,看上去甚至有些势均力敌。
她心中惊愕的同时,心里头那点指望又涨了起来,风梧城可能有救了。
眼底那点浊光亮了亮,江老太不再坐等。
她要赌。
只见左手按到方台中央那块阵心石上头,阵心石上那道平日里不甚显眼的纹路亮了起来。
“嗡”地一声。
头顶上那座大阵原本撑著的光罩忽然抖了一抖。
江博明在边上脸色一变。
“老祖——”
江老太没出声,神识压了下去。
江博明咬著牙没出声,守城大阵被老祖撤了。
大阵本是守阵,但也可以变为攻阵。
江老太催著阵心石,把守势硬翻成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