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封信都交给了传书雀,倒是不便宜。
这种鸟平日里不起眼,灰扑扑一团蹲在屋檐上,胜在认路,沿途宗门驛站落脚补灵气,一程一程接力著飞,慢是慢了些,好歹不用求人。
只是眼下兽潮还没散乾净,路上什么情况也说不准,能不能到就看这鸟的造化了。
路远也没指望一定能收到回信。
寄了就是了。
———
这一日午后,路远正在后院翻书。
前头铺面来了客。
林七招呼了一阵,路远听见有人在柜檯前头翻符籙看了好一会儿,挑了几张清心符和凝神符,又问了一嘴几种中品符籙的价格。
林七报了价后,那人嗯了一声,买了两张中品刺火符,付了灵石,没还价。
前头柜檯那边安静了一阵。
林七从前头过来,压著嗓子说了一句。
“路掌柜,外头有位前辈想见您。”
“说是何家的。”
路远把书扣在膝头。
“请进来吧。”
来人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,灰袍束带,面相方正,鬢角花白,腰间掛著一枚何家玉牌,炼气七层气息没遮掩。
进后院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,目光先扫了一圈院子,在墙角趴著的小粉身上停了一息,才收回来。
路远站起来,拱了拱手。
“前辈客气了,里头坐。”
来人摆手笑了一下。
“路掌柜不必多礼,在下何家三房何崇安,今日冒昧登门,先跟路掌柜赔个不是。”
“哪里的话。”路远侧身让了一步,“前辈请。”
两人进了里间,林七上茶,退到门口。
何崇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先聊了几句符籙行情,说了一嘴兽潮之后各家的修缮进度,又夸了两句路远的清心符在同阶中质量好。
路远嗯了几声,没接话头。
何崇安笑了笑。
“路掌柜,在下这趟来,一是恭贺路掌柜灵宠进阶。”
“一阶后期的灵宠,整个风梧城数得过来的也就这么两三头,路掌柜能养到这一步,著实不易。”
路远摆了一下手。
“何前辈过誉了,都是运气好而已。”
“我就管管餵饭,別的也帮不上什么忙,全靠它自己爭气罢了。”
何崇安哈哈笑了两声。
“路掌柜谦虚。”
他放下茶盏,笑意收了半分,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这二嘛……路掌柜在风梧城也十多年了,想必也看得出来,兽潮这一趟各家都伤了元气。”
“何家这边倒还好,伤得不算最重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江家那边……路掌柜想必也有所耳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