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远端著茶碗没动。
“听说博渊老爷跟七爷这一个月没碰过面。”
路远嗯了一声。
老周也没再多说,他能打听到的就这一些。
两人没再聊,路远起身告辞。
走出风符会,街上日头压得低。
他从西街走回去那一段,每过一条街都会扫一眼路边几家掛牌客卿铺子。
今儿客卿铺子门关得比往年早。
怕是要变天了。
……
回到铺子后,林七在柜檯后头算帐。
路远进门坐在柜檯后头那张椅子上。
脚边小粉顛顛儿凑过来,路远摸了一下它的头,从储物袋里摸了一颗一阶中品的灵兽丹搁到小粉嘴边。
上品灵兽丹他目前著实有点无力承担,而且若无奇遇,小粉那身黄级血脉怕是很难晋升到二阶了。
小粉舔了一下吞了下去,路远又摸了一下它的头。
“待会儿吃饱了我们就早点关门。”
林七从柜檯后头探头。
“路掌柜,今儿这么早关?”
“嗯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不知道,关了再说。”
林七眨了一下眼没多问。
他这五年跟著路远,路远说什么时候关门就什么时候关门,从来不问为啥。
……
这一日夜里,戌时刚过。
路远在柜檯后头那张椅子上半闔著眼,外头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里夹著几声压低的喊。
“……江家老祖……”
“……走了……”
路远眼皮抖了一下。
脚步声从西街口往北那边去了。
他没动。
过了一阵又是一拨脚步声,走得急。
路远眼睛睁开,从椅子上坐直。
外头风过了一阵,把窗纸吹得“嗒”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小粉,小粉抬起头,鼻头朝门口那边。
路远摸了一下它的头没说话,心里头沉了一下。
江老太那种修为,临走前居然没漏一点动静,怕是早走了几日,江家自己捂著不敢声张,今儿才让何家不知怎么给戳穿了。
后头一拨脚步声里头夹著几句压低的对话飘进来。
“……何家先发现的……”
“……派人来江家本宅报的……”
“……说是听家丁议论起来才知道的……”
好傢伙。
江老太人走了,江家自家这边连消息都封不住,反倒让何家先报上门,这戏码透著一股假惺惺的意味。
谁知道老太人到底什么时候走的,可能三日前,可能十日前。
这一夜风梧城没睡。
江家掛出白幡,城里各家都连夜往江家本宅那边赶。
路远没去,他在柜檯后头那张椅子上坐了一夜。
脚边小粉趴著没动。
窗外头一阵又一阵脚步声从街上过去。
天慢慢亮。
……
江老太走那一夜江家本宅承泽堂灯燃了一夜。
第二日大殮,第三日入土。
江家堂上压了七日才把白幡撤下。
这七日里各家掛牌客卿来江家本宅弔唁的络绎不绝,何家家主亲自登门,神情凝重,握著江博渊的手嘆了三声,又留下两瓶二阶下品的安神丹,说是给江老前辈在地下用。
江博渊接过没说话。
送走何家家主那一日江博棠扶他坐下,江博渊在堂上枯坐到夜里头才回西院。
路远那一日没去,坐在摇椅上看了一下午书。
林七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句。
“路掌柜,城里头各家都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不去?”
“咱去凑什么热闹。”
林七张了张嘴。
“……也是。”
路远没接,又翻了一页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