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林冲的肩膀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兄弟,这天大的委屈,我替你记下了。”
“这笔血债,早晚有一天,我们会连本带利地討回来。”
林冲抬起泪眼,看著刘备。
他看到对方眼中那份真切的伤痛,那不是偽装,不是客套。
那一刻,他知道,自己跟对人了。
他抹去眼泪,重新端起酒碗。
“哥哥,废话不多说。从今往后,我林冲这条命,便是哥哥你的!”
刘备大笑。
“好!有兄弟这句话,何愁大事不成!”
他举起酒碗,对著眾人。
“来!我们共饮此杯!”
眾人轰然响应,纷纷举碗。
一时间,院子里豪气干云。
就在眾人喝得兴起之时,一个庄客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。
“庄主,外面来了一位道长,说是有要事求见。”
刘备放下酒碗,有些疑惑。
道士?
他在这鄆城县,可不认得什么道士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片刻后,一个头戴青纱抓角儿头巾,身穿一领皂沿边麻布道袍的道人,迈步走了进来。
那道人生得眉分八字,目若朗星,頦下飘著一缕长须,手里拿著一把松纹古锭剑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
刘备站起身。
来人在晁盖的记忆里,並无印象。
那道人走到近前,对著刘备打了个稽首。
“贫道公孙胜,见过晁保正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,最后在林冲的身上停顿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刘备拱了拱手。
“道长客气了。不知深夜来访,有何见教?”
公孙胜微微一笑。
“贫道夜观天象,见紫微星暗,將星齐聚於此。故特来拜会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。
“另有一桩泼天的富贵,想与保正共取。”
……
茅屋里,灯火如豆。
刘备坐在主位,左手边是吴用和公孙胜,右手边是林冲和刘唐。
阮氏三兄弟则站在门边,警惕地看著外面。
气氛有些凝重。
公孙胜將生辰纲的来龙去脉,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那梁中书搜颳了十万贯民脂民膏,要献於东京的蔡京。这等不义之財,岂能让它落入奸贼之手?”
他说完,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备。
刘唐早已按捺不住,一拍桌子。
“哥哥,这等好事,怎能错过!”
阮小二也瓮声瓮气地说道。
“是啊哥哥,有了这笔钱,咱们就能多买几条大船,再也不用看官府的脸色了!”
吴用没有说话,只是看著刘备,眼中带著一丝笑意。
他想看看,自家哥哥要如何说服这些只看到眼前富贵的汉子。
林冲则端坐不动,他初来乍到,不好多言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桩买卖一旦做了,便是与整个大宋官府为敌,再无回头之路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刘备身上。
刘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,端起桌上的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碗,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手指,在粗糙的木桌上,轻轻敲击著。
“篤。”
“篤。”
“篤。”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。
刘唐急得抓耳挠腮。
阮氏兄弟也面面相覷。
就连公孙胜,脸上也露出几分不解。
终於,刘唐忍不住了。
“哥哥,你倒是给句话啊!这生辰纲,我们到底是取,还是不取?”
刘备的敲击声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眼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取。”
一个字,让屋里的气氛瞬间一松。
刘唐兴奋地一挥拳头:“我就知道哥哥会答应!”
刘备的下一句话,却像一盆冷水,浇在眾人头上:“但是,取了之后,不能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