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思索著猎人最后去向的时候,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他虽然是个重度游戏宅,对於超级英雄的了解也仅限於几部电影。
可他也知道,在漫威的超级英雄世界里,还有个部门叫做神盾局。
这是漫威世界里专门处理超自然事务的部门。
他在搜索栏里查过钢铁侠、蜘蛛侠,查过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,但从来没有搜过神盾局。
这个名字在穿越之前看过的电影里出现得太频繁,频繁到不需要专门去查。
但这里不是电影。
神盾局存在,他们的人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
西38街死了两个人,死因是窒息,没有外伤,没有中毒,没有任何物理手段能造成的致死痕跡。
这样的案子,放在普通警察手里是悬案,放在神盾局手里是样本。
他们会来吗?
还是他们已经来过了?
李恩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上颳了一下,发出短促的吱声,朝樱桃走过去。
樱桃正坐在电脑前,椅背上掛著外套。
屏幕上是西38街周边几个路口的监控画面。
樱桃用滑鼠一格一格地拖进度条,眼睛盯著每一帧经过的人影。
李恩走到他身边,弯下腰,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两个人的死因不会很奇怪吗?”
樱桃没有抬头,滑鼠在桌垫上滑了一下。
画面停在某个路口,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画面边缘走过去。
他又拖回去重新看了一遍,边看边说著:
“当然奇怪,在大街上被憋死的每年都有。”
他鬆开滑鼠,转过椅子面对李恩。
“不过那些傢伙大多数都有吸食各种药品,要么被反胃的东西堵住了,要么肌肉出了问题。”
他转回去,把监控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。
“但这两个傢伙没有。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,画面暂停,又接了一句,“至少尸检的时候没有。”
李恩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那两个劫匪以前大概率也碰过不该碰的东西,但那不是他们致死的原因。
乾净的尸体,乾净的呼吸道,乾净的血液。
什么都没有,人就这么憋死了。
李恩直接开口问道:
“这么奇怪的案件,没有专门的部门来处理吗?”
樱桃的手停在滑鼠上。
他转过头看著李恩,目光停了大概两秒,挑了下眉毛说道:
“也对,你这样的成绩,多少也能听到点风声。”
李恩从旁边拉过一把摺叠椅,在樱桃身边坐下来。
椅子的坐垫很薄,坐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的铁架硌著腿。
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,身体前倾,摆出一副认真请教的姿態。
“详细说说?”
樱桃把椅子往李恩的方向挪了半寸,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,声音压到了最低。
“我在地狱厨房干了几十年,当然遇见过不少奇怪的案子。”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但只有两次,是被別的部门接手拿过去的。”
他把两根手指收回去,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。
“具体案件不能说,不过比起那两个,这只能算有点奇怪而已。”
他伸手在李恩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至少,嫌疑人还能从监控里找出来。”
“这就不算特別。”
李恩点了点头。
他听懂了樱桃没说出来的那层意思。
特殊部门接手的案子是连找都无从找起的。
在这个世界里,超能力者、变异者、黑科技、外星人都有。
能够无声无息甚至不留线索的犯罪,方法实在太多。
相比之下,西38街那两个劫匪,至少还有个背影留在照片上。
还能让警员坐在电脑前面一格一格地翻。
想到这里,李恩忽然好奇了。
这位猎人是个很小心谨慎的傢伙。
虽然在行为上有一定共性,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线索。
李恩靠进椅背里,抬头看向天花板那发黄的灯光。
樱桃见状也没有打扰,继续查询著监视器的画面。
噠噠。
李恩手指在座椅扶手有节奏地敲打著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暗室那面墙上见过十几个州的案件资料,横跨大半个美国,时间跨度几年。
每一桩都是全家自杀,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跡,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。
这样的人,为什么会在时代广场旁边的一条破街上对两个小混混动手?
为什么留下了摄像头能拍到的影像?
为什么让那两个劫匪死在大街上,而不是操控他们走到某个没有人的角落,跳进哈德逊河?
李恩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,后背靠进椅背里抬头,盯著天花板上那根发黄的灯管。
灯管的两头髮黑,中间一段亮得刺眼,白色的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残影。
樱桃没有打扰他,转回去继续拖动监控进度条。
滑鼠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一下一下地响。
噠、噠、噠。
李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跟著那个节奏敲了两下,然后停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他想像自己站在时代广场,跟在猎人身后。
视线逐渐下降,直到和猎人重合。
他扫视著街道,对於周围那些喧闹的人群,只会觉得他们很吵。
还有那些浓妆艷抹,穿著暴露的女性的邀请,也只让他觉得噁心。
他是高贵的猎人,对猎物有著十分明確的要求。
猎物必须要乾净整洁,充满希望,最好是幸福美满。
他要乾净未受污染的,眼睛里还有光的东西。
最好是一个完整的家庭。
父亲、母亲、孩子,在白色篱笆前面笑得毫无防备的照片。
他要看到他们在绝望中一点点碎掉的样子。
这样的人不会把时代广场上那些被灯光,酒精和廉价香水醃透了的人当作猎物。
那些在他眼里不是猎物,只不过是垃圾杂草而已,不值得弯腰去捡。
他走过那些人的身边,步伐不快不慢,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然后他拐进了西38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