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於在他慌张的胡乱拍打下,这座被设计为战时停放坦克的月台已经摇摇欲坠,似乎下一秒便会就此土崩瓦解。
但以芬里厄的脑袋又怎么会想到这些。
他现在全身心投入到了拍地鼠的游戏当中。
只可惜地鼠十分狡猾,甚至与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,终於在芬里厄又一击落空以后,本就已经龟裂成蜘蛛网状的地面,此刻终於再也坚持不住,唰的一声,碎裂开来。
而整个重心全部在月台上的芬里厄,在月台塌落以后,庞大的龙躯反而成为了累赘。
他奋力扒住岩壁的边缘,利爪在那石壁上划过数道深深的沟壑后,才勉强止住身形。
可还没等他鬆一口气,那个小龙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。
不过不知为何,明明有著充足的时间,但小龙人却没有趁此机会发动攻击,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原地。
一双与芬里厄相比仍毫不逊色的黄金瞳,静静地看向前方。
“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芬里厄疑惑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,原本要再度挥下的爪子也停在了半空。
而后,他像小狗一样探著头,鼓动著鼻翼嗅了起来。
对方身上的味道似乎有一点熟悉,就好像是在什么时候闻到过一样。
可真要是细细想来,却又记不清到底是在哪里闻过。
毕竟漫长的岁月下,他偶尔也会陷入沉睡之中。
而在睡醒以后,难免会丟失掉部分记忆。
在这千年的时光里,他能记忆住的仅仅是妹妹陪伴他的那些日子。
小龙人继续站立在原地,但不知为何,他那张脸此时却突然变得极度扭曲,一半狰狞,一半慌乱。
“你究竟是谁?从我的身体滚出去!”一道慌乱的声音紧接著响起。
“我就是你,但你不是我。”威严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芬里厄已经不打算再理清头绪了,反正这个世上他最亲密的人只有妹妹,其他傢伙又如何?既然触犯到他,那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想到这里,他那悬停在半空的龙爪,毫不留情地再度重重地拍下。
这一次,本就塌落的月台,碎石飞溅,大量的灰尘被拋洒在空中。
但小龙人竟然再一次躲过了。
危机时刻,他那似乎已经分裂成两道人格的身体,靠著本能做出了诡异的反应。
背部向后摺叠了90度,隨后双手拄地,像一只倒行的小狗那般,飞跃到芬里厄的身上。
“从今以后……”
小龙人身体恢復正常,他身上的龙化现象越来越严重。
曾经还能看出人类特徵的身体皮肤表面也开始长出细密的黑鳞。
他正在向一条真正的巨龙进化。
“所谓弃族的命运,便交由我背负罢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到后半段已经近乎大吼。
这吼声在地下迴荡,甚至震落了顶部的不少碎石。
“凡王之血,必以剑终。”
小龙人喃喃地说道。
原本覆盖他面部的青色细鳞,突然在这时渐渐褪去,露出了那张和老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脸,或者说他就是老唐。
在一旁註视的路明非同样观察到了这一点。
他认出了对方的面容,正是他在地铁车厢遇见的两人中的一个。
而后,传承自太古混荒的歌谣声响起。
无形的领域扩张,將附近的地铁轨道列车全部囊括其中,老唐凭空虚握。
一把通体泛黑、泛著幽蓝寒光的长剑,被他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拔出。
这是何等的伟力!
这绝不是普通龙类所能拥有的。
这是元素之主,四大君王才能拥有的权柄!
路明非轻挑了一下眉毛,他对这道扩张出去的领域十分熟悉。因为就在前不久,他刚与这个王座上双生子中的一个在学院经过了一番大战。
原来康斯坦丁一直说要找的哥哥就在这里。
他眨了眨眼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没想到竟然如此轻鬆地就让他找到了另一位龙王。
传说中的青铜与火之王,诺顿。
这下有意思了。
路明非眯起眼睛,黑色流体在他体表缓慢流转。
“別了,芬里厄,就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。”诺顿握著那把足有半人高的长剑,声音冰冷地说道。
而饶是芬里厄如何挣扎,却始终无法將已经跳上它背部的这个奇怪傢伙甩下来,对方的双腿就好像生根一般,牢牢地扎在了他的背部。
就在芬里厄万念俱灰之际,诺顿挥剑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。因为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闪至他的身前。
“我和他的交易还没有达成,你是哪里来的……”路明非瞥了一眼在不远处仍然工作的电视机,冷冷地吐出了最后的三个字,“小瘪三。”
於情於理,他都不会让诺顿和芬里厄再次自相残杀,毕竟他们也是九龙中的一员,到时候是要去泰山为他拉棺的。
诺顿看向路明非,那张人脸上无喜无悲:“不论你是谁,我劝你最好不要阻拦我。”
“如果我偏要呢?”路明非同样凭空一握,一把黑色的长刀被他缓缓拔出。
与诺顿依靠领域用火元素炼化出的长剑不同,他这把长刀是由体內的黑色流体所延伸而成,其坚固与锋利度全取决於自身的实力。
闻听此言的诺顿摇了摇头,他此时仍然保持著一片平静的脸色。
然而,他看著路明非身上那熟悉的龙血波动,猛地嗅了嗅鼻子,面色霎时间变得如黑炭一般。
“康斯坦丁!你对康斯坦丁做了什么!!”
“想知道?”路明非挑了挑眉毛,“打过我再说。”
他身形一闪,长刀已经划至老唐的头顶,力劈下去。
“无论你做了什么,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。”老唐放声大吼,举剑而上。
与此同时。
一条小白蛇已悄然匍匐至芬里厄的爪下。
终於到我的回合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