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理会理人的呼喊,系统自顾自地读完了十秒的倒计时,就在声音消失的那一瞬间,小百合身下的护栏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呻吟。
理人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那个画面——小百合脚下的水泥地面正在崩裂,锈蚀的钢筋从混凝土中暴露出来,像断裂的骨头。她的身体开始往后倾斜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失重的瞬间猛然瞪大,里面倒映著燃烧的天空和他扑过来的身影。
理人没有任何犹豫,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死死扣住了小百合的手腕。与此同时,他整个人几乎是横著飞出去的,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根裸露的钢筋。
剧痛从掌心传来。钢筋锋利的断口割破了他的皮肤,鲜血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小百合仰起的脸上。
“抓住我!”他咬著牙吼道。
小百合已经完全嚇傻了,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。她的脚在楼体边缘蹬了几下,蹬掉了几块鬆脱的水泥碎片,它们坠入暮色之中,过了很久才传来遥远的迴响。
门外的眾人听到理人的大吼,也都爭先恐后地涌了进来,看到这好似好莱坞大片的刺激场景,都被嚇了一大跳,还是白麻和高山两人先反应了过来,赶紧一边试著拉住理人,一边让年纪还小的咩咩与兰世去楼下喊人。
在慌慌张张到来的staff的帮助下,理人艰难地抵住水泥残骸,从大楼边缘爬了回来,至於小百合,理人掌心的血让抓握变得越来越困难,不过好在在他的右手彻底失去知觉之前,小百合的脚终於找到了一块坚实的著力处,一点一点地向上蹭去,等到终於快要接近地面的高度的时候,眾人一哄而上,將她也拉了上来。
被解救后,小百合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,也不是庆幸自己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她踉蹌著奔向了正在消毒伤口的久保理人,趴在他胸口,浑身剧烈地颤抖著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放声大哭。
“没事了,有我在,我不会让你出事的。”
理人揉了揉她的长髮,眼神坚定。
就在这时,天台的门被猛地推开,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暮色中的寧静。今野义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看著狼狈不堪的久保理人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这群混蛋,这什么豆腐渣工程,差点害死久保桑,快来人,我要告死这栋大楼的建筑商!”
老贼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一边跺著脚,一边上躥下跳,说句不敬的话,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。
“噗嗤。”或许是老贼表忠心的方式太过拙劣,又或许是单纯戳到了咩奶奶的笑点,她就这么笑出了声,有她这么一带头,本来能绷住的许多人也都忍不住了,现场气氛一时变得欢快了起来。
“呵呵,今野桑,律师我自己有,就不麻烦你了。”
理人也摇头失笑,从地上爬了起来,將小百合交给一旁的蛇队,然后活动了下筋骨,对老贼说道:
“还有什么事吗,没事就回去吧,我也就擦破了皮,不用小题大做。”
老贼倒也是脸皮够厚,顶著眾人的笑声,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,错过身子,有些凝重地说道:“还真有件事要和久保桑你商量,不过你刚出了这种事,要不先缓缓?”
“没事,我们走,去办公室说吧。”理人看了他一眼,心中升起某种不详的预感,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好。”老贼点点头,招呼底下人將现场保护好,等待鑑定部门前来检测,好向建筑商索赔,自己在前面开路,护送著大难不死的社长大人向楼下走去。
回到办公室,打发走了一批后知后觉前来看望的成员,从今野的口中,理人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。
“你是说,周刊文春发来预告,下周要刊登一则乃木坂的新闻?”
理人摸了摸还带有淡淡疼痛感的掌心,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无语过。
“对,听说文春刚上台那个老大曾经在偶像上遭遇过创伤,因此一直在收集我们的黑料,看来是真的收集到了什么。”老贼忧心忡忡地看著他,言语中满是担心。
那是因为我刚救了小百合,要不然他还得一直收集下去呢。
理人翻了个白眼,看著老贼一本正经分析著文春为什么要此时发难,可能是哪个对家出手了,或者还有什么深层原因的样子,忽然有点想笑,也真是难为他了,对著一个一天前还完全不存在的东西,嘰里咕嚕说了这么一大堆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,系统?有趣,我接下了,太一帆风顺,反而少了点游戏的乐趣呢。”
他摇摇头,叫停了还在长篇大论的老贼,沉声吩咐道:“好了,人家都出手了,分析这些还有什么用,先试探一下,看看能不能用钱解决,不行的话就让公关部隨时准备,並对公司內部进行自查,看看是哪里出问题了。”
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今野义雄收到指令,点头称是,立刻离开办公室前去落实。
“真是,还以为你已经和秋元康那个胖子自爆了呢,没想到还这么阴魂不散,周刊文春。”
全身脱力,如同一具尸体般躺在了办公椅上,理人无奈地笑了笑,举起手,將拳头用力地握紧,嘴角微微紧绷,对著空气说出了一句话:
“有时候,我们不得不反抗神明的旨意呢,娜娜敏。”
【惩罚內容已生成,周刊文春將持续刊登针对旗下团体乃木坂46的负面报导,报导內容不可预知,不可干涉,不可阻止。同时系统机制將进行调整,不再为抽选出的角色提供身份设定,角色在抽选出后半小时必须使用,包括已抽选出的角色,是否选择在此处投放石森璃花,小田仓丽奈等角色?】
或许是为了报復他所说的不敬之词,系统忽然重新上线,宣布了对他的惩罚,理人听前半段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,直到听到了它最后一句,顿时嚇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“否,否,否!”
急切地否决了系统的弹框,理人在经过短暂的思索之后,也顾不得此时右手手臂还有些酸痛,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电梯的方向,一边走著,还一边拿出了手机,拨通了某位小火过一阵的油管主的电话。
“的野美青,你现在在家吗,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。”
他与迎面走来的咩咩擦肩而过,留下这么句话在空中飘荡。咩咩转过身,看著他快步离开的样子,皱了皱眉,拿出一本手帐本。
“matono mio,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。”
她咬著笔盖,一字一画地写下了刚听到的名字,再抬起头,眼中忽然多了一丝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