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那把灰扑扑的,扫帚头磨损的毛毛躁躁,几根枝条翘著,拍打地面,像一匹暴躁的野马。
后面那把倒是乾净许多,柄身乌黑髮亮,扫帚头整整齐齐,安安静静的悬在半空,姿態优雅,像个不爱说话的冷美人。
“又叫我出来干什么?”暴躁扫帚开口了,声音沙哑粗獷,骂骂咧咧:
“老子正在睡觉!”
洛恩寻思著这好像是昨天见到的那把扫帚。
“带个人,去东环。”喵里昂抬起爪子朝洛恩一指。
扫帚歪了歪柄,用扫帚头的几根枝条对著洛恩“打量”了一下,枝条翘了起来:
“哟这不是昨天那小子嘛,本大爷和我老婆一般是不带人类的,这次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,勉强让你坐一会。”
昨天洛恩最后还是帮了他一把。
“你骑谁?骑我还是骑我老婆?”暴躁拖把枝条狂甩。
这踏马什么虎狼之词?
这时,一直沉默的另一把扫帚忽然发出一声清冷的鼻音:“哼。”
暴躁扫帚立刻炸毛:
“你哼什么哼!你觉得你比我强?你连话都不会说!”
那扫帚依然不说话,只是悠悠地飘到洛恩身边,柄身微微倾斜,像是主动请缨。
洛恩於是跨坐上去,调整了一下档位,然后双手抓紧了拖把头,喵里昂也跳上了暴躁拖把,落在拖把头上。
“你小子別抓那么紧!”
暴躁扫帚狂甩:“別把我老婆要坐断了!温柔点!温柔点你听不懂人话吗?!”
“……你们又不是人。”洛恩小声嘀咕。
“你说什么?!”扫帚的枝条猛地凑过来。
“没没没什么。”洛恩赶紧鬆开一点力道。
“坐稳了!”扫帚吼道,“摔下去老子可不负责!”
话音刚落,扫帚“嗡”地一声猛窜出去。
“我操——!”
洛恩只觉得一股凉风灌进衣领,大图书馆的门廊在视野中飞速后退,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扫帚一路的骂骂咧咧:
“让开!前面那个骑拖把的!你飞得跟蜗牛一样挡什么路!”
“那个白衣服的!別用法术瞄老子!老子可不是你练习靶子!”
“喵里昂你个蠢猫,又重了!你是不是又去食堂偷吃了!”
“我才没有!”喵里昂炸毛。
洛恩死死抓著扫帚柄,不敢鬆手,心说这哪里是骑扫帚,这分明是上了一辆失控的马车,还配了个暴躁的马车夫。
扫帚在花园上空来了个急转弯,洛恩差点被甩出去,余光扫到脚下的花圃像一块块彩色拼图飞速划过。
几个正在草坪上看书的高年级学生抬起头,有人认出了喵里昂,朝他竖了个中指,有人认出扫帚,默默收回了手指。
“看什么看!”扫帚朝下面吼了一嗓子:“没见过高级货吗?!”
洛恩决定转移话题,分散一下自己的恐惧,他大喊道:
“学长,你要带我去哪里?东环哪里最高啊?”
喵里昂头也不回,浑身长毛迎风舒展,无比飘逸:
“我们去三號旧钟塔!”
三號旧钟塔?
那不是三大禁地之一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