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的闷热钻进鼻腔,司洋动了动胳膊,只觉得浑身发沉。睁眼一看,发现自己躺平在宿舍的硬板床上,他明白自己又回到了正確的时间线。低头摸过枕边的手机,一看时间,如他所料,依然是3月9日。
前前后后的经歷,像按了快进键一般在眼前一闪而过。隨著室友的关门,他的脑海逐渐变得清晰起来,只剩下一个无比確定的结论,他真的被困在时间里了。
头两三回穿越,他还在猜测、试探,甚至抱著一丝丝侥倖,觉得只是偶然。可现在他再无半点怀疑。过去的时间线以每次一个月的方式递进,而正常的时间线就像在原地踏步,在等著两条时间线匯合。至於匯合之后会发生什么,他不敢想。
可眼下,最棘手的问题是,事情依旧没有解决。他忍不住琢磨,如果等到两条时间线彻底匯合,这件事还是毫无头绪,那是不是意味著悲剧会再次重演?桥上人贩子,小孩坠河,他的家人再一下陷入舆论的煎熬,永无止境?
他隱约猜到,打破时间轮迴的唯一办法应该是彻底解决这件事情。事情解决,真相大白,那么时间就没有轮迴的必要了。可他想不通,明明过去的自己思路已经这么清晰了,不管是提醒自己【莫管閒事】,还是拼命找线索,可为什么还是没有解决好这个事情?
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?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?还是因为自己的干预,反而让事情抄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?
司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,无力垂下双手。不过好在,经过几轮的时间轮迴之后,司洋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倒是越来越明確。接下来该找什么人,该查什么线索,脑子里有了大致的轮廓。
正思忖著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辅导员打过来的电话。
这次,辅导员没有像上次一般旁敲侧击让他在家里休息,而是开门见山,“司洋同学,学校领导经过再三商量,决定让你居家学习,毕业时间延迟一年。”
其实这一切,司洋早有预料。可真的从平时一直关爱他、器重他的辅导员口里说出来是,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。
事情,果然比他想像中还要严峻。
掛掉辅导员电话,他才发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电话,都是从文金鑫手机打来的,少说也有十几通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他赶紧回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,文金鑫的声音传来,断断续续的,“洋哥,瀅妹被抢救回来了,幸亏没什么事,没事了……”
但听到“抢救”两个字,司洋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说什么?抢救?瀅瀅怎么了?”
他实在想不明白,这次的时间线,到底哪里被改变了?怎么形势一下子变得这么严峻?司楚瀅到底出了什么事?父母明明那么担心她,这几天一直寸步不离地守著她,怎么还会出事?
电话那头,文金鑫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,“阿姨说是就出门扔了个垃圾的功夫,回来就看到瀅妹躺在客厅沙发上,沙发上放了两个阿莫西林的空瓶,一瓶100片。阿姨嚇得魂都没了,赶紧送到医院洗胃,给你打电话打不通,就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那头拼命稳了稳情绪,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復下来,“送到医院的时候,她一脸惨白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索性送医及时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,洗了胃,现在在医院观察,估计下午就回去了。”
“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个什么?!”司洋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,他对著电话嘶吼,“我只是想救那个小孩,小孩坠河真的是意外,而且那条河明明是很浅的死河,怎么一眨眼孩子就不见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