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淡淡一笑,轻声道:
“修炼所需,谈何捨得捨不得。”
闻言,苏婉清掩唇一笑,眼波流转,笑道:
“李道友说得是,倒是在下俗气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
“不过道友此番既得了天雷石,想必接下来几件拍品便入不了眼了?待会儿的压轴之物虽是结丹灵物,可於道友如今境界,怕是也用不上。”
李无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。
他此番目的已达,確实对后续拍品兴趣寥寥。
不过既然来了,倒也不妨看看这碧阳宗究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。
隨后,又陆续出现许多拍品,引起一番爭夺后,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。
“诸位,接下来便是今日的压轴之物!”
他说著,袖袍一挥,玉案上凭空出现一只尺许高的白玉瓶,瓶身晶莹剔透,隱约可见其中有一团流光溢彩的液体在缓缓流转。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白玉瓶上。
周长风环顾四周,缓缓揭开瓶口的封印,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.
“此物,名曰【天元灵液】,可助筑基圆满修士凝结金丹,使得突破结丹的机率至少提高一成!”
此言一出,满殿譁然。
增加一成结丹把握,这不知是多少筑基修士渴求的灵物。
便是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修士,此刻也忍不住站起身来,伸长脖子张望。
李无也是微微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能增加结丹概率的灵物,在这丹凤洲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灵物。
“这碧阳宗当真是好大的手笔。”
李无摇了摇头,不过这件灵物和他倒也无缘。
毕竟他修炼紫府金丹道,需突破的是紫府,而非结丹。
最终,天元灵液以三万四千灵石的天价,被二楼最右侧雅间中一位始终未曾出声的神秘修士拍得。
殿中响起一片唏嘘之声,既有艷羡,也有遗憾。
周长风满面红光,朗声道:
“今日拍卖到此结束,多谢诸位道友捧场,中秋佳节,碧阳宗在楼船各处备有灵茶灵果,诸位道友尽可隨意游玩。”
眾人纷纷起身,三三两两散去。
李无也站起身来,正要离开,忽听隔壁苏婉清笑道:
“李道友,今夜中秋,甲板上有一场赏月会,碧阳宗备了上好的灵酒灵果,道友若是无事,不妨同去?”
李无略一沉吟,微微点头:
“也好。”
他此番来这巡天游会,除了寻找雷属灵物之外,也是想多结识碧阳宗背后的人。
现在对方的外门执事主动邀约,他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好机会。
二人出了雅间,穿过迴廊,往一处酒楼而去。
至於柳溪明,自然便不在跟著李无。
李无给了他几瓶陆绥炼製的丹药后,便让他离开了。
一路上,苏婉清笑语嫣然,时不时介绍沿途的景致,倒也颇为热络。
李无话不多,偶尔应上一两句,面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。
行至一处转角,迎面走来一位青衫修士,剑眉星目,气度不凡,身后跟著两名侍从。
苏婉清微微一怔,隨即欠身行礼:“苏婉清,见过周师兄。”
那青衫修士正是方才主持拍卖的周长风。
他目光在苏婉清身上一扫,隨即落在李无身上,微微挑眉: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清石门,李无,见过周前辈。”李无拱手道。
周长风打量了他一眼,忽然笑道:
“原来便是你拍下了那天雷石?七千灵石,好大的手笔。”
李无淡淡道:
“前辈过誉,不过是修炼所需罢了。”
周长风点点头,也不多问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便带著侍从离去了。
苏婉清目送他走远,这才轻声道:
“周师兄是碧阳宗外门长老,筑基大圆满的修为,据说已在闭关衝击结丹境,此番出来主持拍卖,倒是难得。”
闻言,李无眉头一挑,心中思忖道:
“筑基圆满的外门长老?这碧阳宗不愧是丹凤洲第一仙宗。”
酒楼內,中央摆著数十张案几,上面陈列著灵果灵酒,已有不少修士落座,三三两两地交谈赏月。
天际一轮圆月高悬,清辉洒落,与楼船上的灯火交相辉映,倒真有几分別样的意境。
苏婉清领著李无在靠栏杆的一处案几坐下,自有侍者奉上灵茶。
“李道友,这中秋赏月会虽不比拍卖会那般隆重,却也別有一番滋味。”
苏婉清端起酒杯,轻抿一口,眼波流转间,笑道:
“平日里难得见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,彼此交流修炼心得,也算是一桩美事。”
李无点点头,举杯笑道:
“苏道友说得是。”
二人对饮一杯,苏婉清便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在场的一些修士来。
“那边那位白袍老者,是落霞门的大长老陈伯渊,筑基后期的修为,一手落霞剑法在丹凤洲颇有名气。”
“他身旁那位黑衣妇人,是玄阴宗的赵灵秀,也是筑基后期,据说修炼的是一门极为罕见的阴属性功法。”
“还有那边……”
苏婉清一一指点,李无顺著她的目光看去,將这些人的模样记在心中。
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思忖道:
“这里的筑基修士便有二三十个,周边郡的筑基修士怕是来了大半。”
苏婉清见他看得认真,又笑道:
“李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修为,修的又是雷法,还创下清石门,在这丹凤洲也算是一號人物了。”
李无收回目光,淡淡道:
“苏道友过奖,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。”
苏婉清掩唇一笑,继续道:
“道友倒是谦虚,不过话说回来,道友既是雷修,又得了天雷石,想必接下来便要闭关苦修了吧?”
李无摇了摇头,道:
“倒是不急。”
苏婉清闻言,眼波流转,似是无意般笑道:
“说起来,李道友的清石门近年发展迅猛,连收数条灵山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端起酒杯轻抿一口,似在斟酌措辞。
李无心中微动,心中思忖道:
“看来,这碧阳宗怕是对清石门关注许久了。”
李无面上不露声色,淡淡道:
“苏道友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苏婉清放下酒杯,桃花眼微微一抬,目光落在李无脸上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清石门立派不过数年,门中修士多是炼气境界,唯有李道友一位筑基修士坐镇。”
“虽说道友修为高深,雷法犀利,可一个宗门只靠一人撑著,终究是独木难支。”
苏婉清见他並无不悦之色,便继续道:
“在下斗胆问一句,道友可曾想过为清石门寻一靠山?”
李无端起茶盏,轻声道:
“苏道友的意思是……”
苏婉清嫣然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,轻轻推到他面前,笑道
“一个月之后,碧阳宗將在山门举办一场內门弟子遴选大典,届时会邀请丹凤洲各大势力的代表观礼,在下奉宗门之命,特来邀请李道友前去一敘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我碧阳宗的掌门,对道友颇为赏识,想与道友当面谈谈。”
听罢了她的话,李无心中思忖道:
“看来这碧阳宗確是对我颇感兴趣……应该是我手中的雷法。”
李无目光落在请柬上,心中念头急转。
碧阳宗乃是丹凤洲第一仙宗,底蕴深厚,结丹修士便有数位,筑基修士更是不知凡几。
若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搭上关係,对清石门的发展自然是大有好处。
可他也清楚,对方主动拋出橄欖枝,绝不会是无偿的善意。
必定有所图。
他抬眼看向苏婉清,缓缓道:
“碧阳宗掌门亲自相邀,在下受宠若惊,只是不知……贵宗想要谈什么?”
苏婉清摇了摇头,道:
“这我便不知道了,不过道友放心,总归是好事。”
李无沉吟片刻,微微頷首道:
“既如此,在下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,將请柬又往前推了推,柔声道:
“那便说定了,一个月后,我在碧阳宗山门恭候李道友大驾。”
两人又饮了几杯,赏月会上渐渐热闹起来。
有修士取出古琴弹奏,琴声悠扬,与月色相映成趣。
也有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或论道谈玄,或交换灵物,倒真如苏婉清所说,別有一番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