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正是。”
玄清面色凝重,沉声道:
“一旦让他得手,不仅胥国百姓要遭殃,整个丹凤洲都要迎来一场浩劫。”
“师兄,那万灵血祭大阵,当真如此厉害?”一名结丹修士开口问道。
玄清点头道:
“此阵乃是上古魔道阵法,以生灵精血为引,强行沟通天地灵气,为大阵中心的修士灌顶,一旦成功,灌顶的灵气量足以让结丹圆满修士突破元婴。”
“但此阵也有一个致命缺陷。”
玄清顿了顿,目光转向李无。
“大阵运转时,阵心处会凝聚极为浓郁的阴煞之气,而阴煞之气,惧怕至阳之物。”
李无恍然大悟道:
“所以需要雷法。”
“不错。”
玄清点点头,道:
“雷法至刚至阳,克制一切阴邪,我寻你来,便是希望你能在大阵运转的关键时刻,以雷法击溃阵心的阴煞之气。”
“届时我会带人正面牵制閭阳,你从侧翼潜入阵心,以雷法破阵。”
李无沉吟片刻,问道:
“阵心处可有守卫?”
“自然有。”
玄清微微頷首,沉声道:
“据探子回报,阵心由初圣宗的一位结丹长老亲自坐镇,另有筑基修士十余人在旁守护。”
李无眉头一挑,道:
“结丹修士?我一个筑基中期,怕不是对手。”
“这一点你不必担心。”
玄清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,递给李无。
“此乃【命隱符】,是我早年偶然所得,可隱匿气息,便是结丹修士也难以察觉,你持此符潜入阵心,只要不主动出手,便不会被发现。”
“至於那结丹修士……”
玄清看向座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,道:
“玄心师弟,届时由你暗中跟隨李无,待他出手破阵时,你负责挡住那结丹修士。”
那老者微微頷首,声音沙哑道:
“师兄放心。”
吩咐完事宜后,玄清摆摆手,站起身来:
“事不宜迟,三日后便出发,诸位回去准备,届时在碧阳峰集合。”
…………
三日后,碧阳峰顶。
晨雾未散,十几道身影已齐聚殿前。
玄清真人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法袍,腰间悬著一柄古剑,气息比之平日多了几分凌厉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在场眾人,沉声道:
“此行关係重大,诸位务必谨慎行事。”
眾人齐声应诺。
玄清抬手一挥,眾人化作一道弧光往南飞去。
越往南飞,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稀薄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。
“快到了。”
玄清放缓遁速,声音传入眾人耳中。
“前方三百里便是胥国地界,诸位万万小心。”
他们又飞了一阵。
四周林木凋敝,杂草丛生,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。
玄心环顾四周,喟嘆一声:
“这胥国原本也算富庶,如今被初圣宗祸害成这般模样。”
玄明面无表情,冷声道:
“魔门所过之处,皆是如此。所以此战,不可失手。”
玄清抬手打断二人的话,沉声道:
“按计划行事,玄心师弟,你带李长老从东侧绕行,直插阵心,剩余的人隨我正面佯攻,吸引閭阳注意。”
眾人齐齐点头。
玄心飞到李无身边,声音沙哑道:
“李长老,跟紧我,莫要偏离半步。”
李无微微頷首。
“走。”
二人脱离大队,贴著地面往东掠去。
胥国的土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原本的农田村落尽数被推平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的石台,石台上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。
每隔数里,便有这样的石台。
石台下,白骨累累。
李无面色沉凝,心中对那閭阳的杀意愈发浓烈。
这初圣宗的行径,简直和採气界那些世家大族不遑多让。
甚至更胜一筹。
玄心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,低声道:
“魔道行事,向来如此,稍后破阵时,莫要被情绪左右,专心施展雷法便是。”
玄心带著李无贴著地面疾行,二人掐著法诀,將身形与气息尽数遮掩。
越往胥国深处走,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便越发浓重,李无甚至能感觉到那浓郁的死气正顺著呼吸渗入体內。
要不是他修炼的【神雷】一道,或许还真会被这些气息影响。
两人又潜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视野豁然开朗。
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现在眼前,平原之上,密密麻麻的血色河流交织纵横,构成一座覆盖十余里方圆的巨型法阵。
法阵的中心,是一座高约百丈的血色祭坛,祭坛顶端悬著一颗巨大的黑色的物体,在不停跳动,好似心臟一般。
黑色心臟內部隱隱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,正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祭坛四周,十二根血色石柱环绕而立,每根石柱上都盘坐著一名黑袍修士,周身血光流转,显然是在往大阵中灌注法力。
而在祭坛正下方,一名面容枯槁的黑袍老者盘膝而坐,赫然是一名结丹修士。
“那就是阵心了。”
玄心指著祭坛顶端的黑色心臟,声音压得极低,沉声道:
“那颗聚魂晶是大阵的核心,等大阵运转到关键时刻,阴煞之气会从那心臟中涌出,届时你以雷法轰击心臟,便能引动雷火焚尽阴煞。”
李无微微頷首,目光在那十二名筑基修士身上扫过,又落在那结丹老者身上,沉声道:
“十二名筑基,一个结丹,前辈一人能挡住?”
玄心嘴角扯出一丝笑意,声音沙哑:
“老夫虽只是结丹前期,但拖住一个同阶修士一时半刻,还是做得到的,你只管专心破阵便是。”
闻言,李无微微頷首,隨即拿出【命隱符】,將其催动以掩盖自身,才向阵法中心掠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祭坛上,那颗黑色心臟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,心臟內部那些扭曲的面孔也愈发清晰,悽厉的嘶吼声隱隱传出。
那结丹老者睁开双眼,抬头看了一眼心臟,声音沙哑道:
“大阵將成,宗主那边应该也快开始了,诸位打起精神,莫要出半点差错。”
十二名筑基修士齐声应是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一道紫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,將半边天空映得通亮,紧接著便是剧烈的灵气波动,显然是有修士在全力交手。
“碧阳宗的人来了!”
那结丹老者猛地站起身来,目光望向剑光亮起的方向,冷哼一声,道:
“果然如宗主所料。”
他回头看向那十二名筑基修士,沉声道:
“你们继续维持大阵,老夫去相助宗主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灰色身影已出现在祭坛上空。
玄心出现在他身前,身周灵光涌动,声音沙哑道: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那结丹老者面色一变,目光死死盯著玄心,冷声道:
“玄心?没想到你也来了。”
“閭阳作恶多端,今日便是他的死期。”
玄心抬手,一柄灰色飞剑从袖中飞出,悬在身侧,散发著凌厉的剑意。
“就凭你?”
那结丹老者冷笑一声,抬手一招,一桿血色长幡便出现在手中,幡面上无数怨魂翻涌,悽厉的嚎叫声响彻四野。
“老夫拖住你便足够了。”
玄心不再多言,飞剑化作一道流光,直取那结丹老者面门。
那老者挥动血幡,无数怨魂从幡中涌出,化作一面血色屏障,將飞剑挡下。
两人瞬间战在一处,法术碰撞的余波將周围的石台震得裂纹密布。
十二名筑基修士面色凝重,却不敢擅离职守,只得拼命往大阵中灌注法力,维持阵心稳定。
李无深吸一口气,目光死死盯著祭坛顶端那颗黑色心臟。
他没有急著出手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大阵还在运转,阴煞之气还没有完全凝聚,此时出手虽然也能破坏大阵,但效果必然大打折扣。
他在等。
等大阵运转到最关键的那一刻。
远处,碧阳宗与初圣宗的战斗越来越激烈。
玄清的剑光在天空中纵横凌厉,与一道血色身影缠斗不休,每一击都引得天地变色。
那道血色身影,显然就是初圣宗宗主閭阳。
李无远远望去,只见那閭阳身周血光冲天,每一击都带著浓烈的血腥气,竟与玄清斗得旗鼓相当。
“哼!玄清本宗主早已预料到你会来!”
苍穹上,閭阳一袭黑衣,周身血光冲天,面容阴冷俊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