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注意到,那个戴斗笠的人虽然穿著宽大的灰布衣裳看不出身材,但露出来的那一截脖子白皙纤细,確实不像男人。
而且那人坐得端端正正,腰背挺直,跟五大三粗的汉子全然不同。
另外两个也凑了过去,嘻嘻哈哈地笑。
“大哥,这小娘子看著不错啊。”
“来来来,把斗笠摘了让哥哥们看看。”
疤脸大汉伸手就去掀那斗笠。
江寻放下茶杯,站了起来。
不知为什么,他今天忽然很有英雄救美的衝动——兴许是最近心里憋了一肚子闷气,正想找个地方撒撒火。
“几位大哥。”他笑嘻嘻地走过去,语气轻鬆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,“人家不愿意,就別强人所难了吧?”
疤脸大汉转过头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——瘦了吧唧的,穿著羊皮坎肩,头上扣著顶毡帽,看著就是个跑单帮的小商人,浑身上下没二两肉。
“关你屁事?”他横著眉毛,脸上的疤都拧了起来,“滚一边去。”
“不关我的事。”江寻还是笑嘻嘻的,手插在袖子里,“就是看不过眼。”
“看不过眼?”疤脸大汉冷笑一声,一拳就砸了过来,虎虎生风。
江寻侧身一闪,那拳擦著他的肩膀过去,砸在身后的柱子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柱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,落了那大汉一肩。
“哟,还敢还手?”疤脸大汉脸色一沉,酒意上头,脸涨得通红。
另外两个也围了上来,把江寻夹在中间。
江寻嘆了口气,一脸无辜——机会给过你们了,是你们自己不走的。
疤脸大汉又是一拳,这次更快更狠,直奔面门。
江寻不闪不避,抬手一挡,顺势扣住他的手腕,一拧——
“哎哟!”疤脸大汉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拧得弯下腰来,脸都快贴到地上了,胳膊肘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
另外两个大汉愣了一瞬,隨即抄起桌上的茶壶就砸过来。
江寻一脚踹飞一个,那人连人带凳子翻倒在地,茶壶碎了一地;又一拳撂倒另一个,那人捂著鼻子蹲在地上,血从指缝间淌出来。
前后不过三息。
疤脸大汉捂著胳膊,脸色煞白,酒也醒了大半,腿肚子直打颤。
“你、你——”
“滚。”江寻拍了拍手,瞪了他们一眼。
三个大汉嚇了一跳,连滚带爬地跑了,帘子在身后甩得啪啪响。
客栈里安静下来。
老头站在柜檯后面,端著茶壶,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,又看了看江寻。
“打坏了东西,赔钱。”
江寻出了口闷气,浑身舒坦,也不计较老头“是非不分”,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檯上。
老头收了银子,转身进了后堂,不一会儿拿著扫帚出来扫地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江寻回到自己位置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——爽。
“多谢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清清脆脆的,像山泉落在石板上。
“不必……”江寻转过头,正好看见那个戴斗笠的客人站了起来,摘下斗笠。
他愣住了。
斗笠下面,是一张他见过的脸——仙姿玉貌,清冷如画。
叶清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