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自己闷声不响攒了十二万,然后打电话跟他妈说“我要买房”。每一步都想好了,每一步都做成了。
他说要合伙开店,可能真不是开玩笑的事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周卫东说,“你要真想开,回头我帮你问问进货的事。”
李思安笑了一下:“行。”
周卫东拉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了车。摇下车窗,探出头来看了李思安一眼。
“那钱我就不直接给你了,你到时候过户我陪你去,直接把钱给人家,不过你的手。”
“行。”
桑塔纳开走了,尾气在四月底的空气里散开,慢慢没了。
这事儿,有门。
李思安站在马路牙子上,双手插兜,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学校。
下午第三节是排练课。
他到排练厅的时候,唐韵已经在了。她蹲在把杆边上压腿,练功服外面套了件旧卫衣,拉链拉到最上面,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了一下头,看见是他,又低下去了。
李思安没说什么,把书包往墙角一扔,开始热身。
《梁祝》的排练已经进入中期,双人舞的段落越来越多。托举、旋转、托举接旋转,两个人在排练厅里一遍一遍地走。
老师站在旁边喊节拍,手里的铅笔在谱架上敲得梆梆响。
第一次托举。李思安的手卡在她腰侧,用力往上送。练功服的布料滑,手掌贴不住。
他本能地往上移了一下,想找一个更稳的支点——手指滑过她的肋骨侧面,碰到了她胸部的下沿。
不是故意的。舞蹈里常有的事,衣服滑了手就往上跑了。
但唐韵的反应不一样。她的呼吸猛地一乱,攥著他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隔著t恤陷进他肉里。
落地的时候,她的腿明显软了一下,身子晃了晃,差点没站稳。
李思安扶了她一把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她的声音绷得很紧,耳朵尖红透了。她把脸別过去,不看他。
胸口还在起伏,呼吸又浅又急,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,没什么多余的东西。
李思安没多想。以为就是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,小姑娘不好意思。
排练继续。
第二次托举。他的手还是卡在腰侧,这次特意往上抬了一点,避开刚才碰到的地方。
但练功服还是滑,做著做著,手掌又往上跑了。他赶紧往下撤,但还是擦著边碰了一下。
唐韵又抖了。这次不是猛地绷紧,是全身微微颤了一下,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。
她的呼吸又乱了,脸又红了,但她什么都没说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李思安心里动了一下,但脸上什么都没露,照常做完了这个动作。
第三次。他的手搭上她的腰,这次稳稳地卡在腰窝,哪都没跑。但她还是绷紧了,耳朵尖还是红了,呼吸还是乱了。
而且——他感觉到了——她的身体在微微往前倾。
不是刻意的那种,是很小很小的前倾,小到如果不是他的手正贴在她身上、能感觉到她肌肉的动向,根本看不出来。
她自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没有看他。但她的身体在往前,往他手心里贴。
不是因为他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。只是因为他的手在那里。
李思安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概念,叫“触觉敏感”——有些人天生对触碰的感知比常人强烈得多。
別人觉得轻飘飘的一碰,在他们身上可能放大十倍。这种敏感,有时候会带来不適,有时候会带来快感。
唐韵可能就是这种人。
她不是被他碰了才这样的。她是本来就这样的。
只是以前没人碰过她,她自己不知道。现在有人碰了,身体的反应出来了,她自己都控制不住,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所以她的身体在发抖,在往前倾,但她的表情是平的,没有看他,也没有推开他。
她在跟自己较劲。
但李思安什么都没说。该托举托举,该放手放手。动作乾净利落,不多碰她一寸。
只是在心里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