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好奇,你是怎么做到的?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,写出来的东西比那些老作者还老练。太天才了。”
李思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语气隨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。
“天才谈不上。我只是研究过,而且善於总结。”
“研究?”刘姐眉毛挑起来了。
“对。你们《知音》每一期我都看。標题怎么起,开头怎么抓人,故事怎么铺,高潮怎么推,结尾怎么煽情——有套路的。”
刘姐乐了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。
“套路?那你跟我说说,什么套路?”
李思安也乐了,身体往前倾了倾,胳膊肘撑在桌上。
“刘姐,你们《知音》的核心就四个字——『人情人性』。不管什么题材,最后都要落到人的情感上。
悲剧要让人哭,喜剧要让人笑,伦理要让人纠结,励志要让人热血。读者买你们的杂誌,不是来看新闻的,是来找哭找笑找共鸣的。”
刘姐没说话,但眼睛亮了一下。
李思安继续说:“標题更简单。第一,一定要有感嘆號。第二,要有矛盾衝突。
第三,要把最惨或者最虐的点直接拎出来。第四,最好带点道德拷问。一个標题把这四样凑齐了,读者拿起来就放不下。”
刘姐盯著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,笑得很深。
“你这小孩,还真研究过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李思安靠在椅背上,“刘姐,我给你举几个例子吧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《水滸传》——『像烟花一样的离去,三个走进黑社会的女人的青春輓歌』。这是情感加社会。”
刘姐想了想,掰著指头笑道:“扈三娘,孙二娘,顾大嫂。三个女人倒是有了,可这青春輓歌,有点勉强啊。”
“刘姐你可真较真儿。”李思安笑了笑,接著道:“成,那我换一个。”
“《三国演义》——『跨省作案的刘关张叛乱集团覆灭记』。这是纪实加罪案。”
刘姐脸上的笑意扩大,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。
唐韵在旁边忍不住捂著嘴笑。
“还有纯情感的,《白雪公主》——『我那柔弱的妹妹啊,七个哥哥为你撑起一片小小的天』。”
刘姐笑出了声,摇了摇头。
这个標题太典型了,知音的文章有好些都是这种风格的標题。
李思安又说了一个:“还有,聚焦社会热点和批判社会风气的——『贫贱女怒斥攀比盖楼风,乞行千里为农民工丈夫討回尊严』。”
他停下来,看著刘姐。
“您猜这是哪个故事?”
刘姐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唐韵也想了想,没猜出来。
“孟姜女哭长城。”李思安说。
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刘姐笑出了声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李思安,你这一套,比我手下有些干了五六年的编辑还溜。”她用纸巾擦了擦眼角,“你那个孟姜女……我真服了。”
李思安笑了笑,没接话。
唐韵坐在旁边,全程没怎么说话。她低著头,拿小勺子搅咖啡,耳朵尖一直是红的。
刘姐又聊了几句庐山笔会的事,李思安说暑假有事,去不了。刘姐也没强求,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。
“行,那就不勉强你。这是我的名片,以后有稿子直接寄给我,別走杂誌社的邮箱了。
像《富豪千金》那样的,你直接给我,我这边给你快速审,稿费还是千字一千。”
李思安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收进兜里。
“行。谢谢刘姐。”
刘姐站起来结了帐,临走的时候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。
“你那篇稿子,编辑部打算报今年的优秀作品评选。好好写,以后前途无量。”
“谢谢刘姐。”
“对了。”刘姐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唐韵,笑著说,“你俩真般配。”
李思安没解释,笑了笑。
刘姐摆了摆手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