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安接过来,也没细瞧:“奶油烤鱼、红菜汤、香煎鹅肝,再来一份炸猪排。”他把菜单递迴去,“先就这些吧。”
等菜的功夫,张子怡又问:“对了,咱那个节目到底哪天播啊?人家给准信儿没有?”
“人家节目名字就叫《周末文艺》,肯定是周六播嘛。”李思安往椅背上一靠。“孙製片说了,就在下周六晚上,5月18號。”
“下周六?那也没几天了。”张子怡掰著手指头一算,“我得赶紧跟我妈言语一声,让她把录像机和空白带准备好。”
“怎么著,就不到十分钟的节目,你还真打算录下来?”
“那当然,这是我那个表演老师教我的,说这些都是今后用得上的资歷!”
张子怡说得兴高采烈的,手里举著把叉子,叉子上还叉著半块小餐包。
“我这不是要上中戏了嘛,今后肯定得去面试角色啊。到时候人导演问我,以前有过什么成绩啊?我这“啪”的一下,把录像带搁他面前,多有说服力。”
李思安心想,你的第一部电影,人家老谋子可不会看你跳舞跳得怎么样,人家要的是你穿大花棉袄扮村姑。
不过这话他没法说,只能敷衍的对张子怡说对对对。
菜端上来了。罐燜牛肉的盖子一掀,那股子香味儿“呼”地一下就窜出来了。
张子怡叉了一块塞嘴里,含含糊糊地念叨:“我这阵子真是累屁了,又要排练又要复习的。高考就剩不到俩月了,我连高二的数学都没翻完呢。”
“你还用复习?”李思安问,“你不是走艺考了吗?”
“艺考也得要文化课分儿啊!少说也得三百分呢。”张子怡嘆了口气,“我现在天天练完功回家还得啃书本,眼瞅著都快瞎了。”
唐韵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著,偶尔搭一句。李思安也没怎么动筷子,脑子里头全是晚上的事儿。
饭吃完了,仨人从老莫出来。天已经黑透了,街边的灯亮著,五月的晚风兜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张子怡说要打车走,李思安说那你自己留点神。
她在路边拦了辆面的,临钻进去之前,回头冲唐韵喊了一嗓子“生日快乐”,完了又狠狠瞪了李思安一眼:“你今儿晚上可別欺负人家。”
李思安没回话,笑嘻嘻地冲她比了个小拇指。
车门一关,计程车匯进车流里,两盏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槓槓。
李思安和唐韵就沿著马路牙子慢慢往回溜达。
路过一家蛋糕店,他让唐韵在外头等著,自己进去拎了个小蛋糕出来——白白的奶油底子,上头裱著几朵粉嘟嘟的花。
“你还真买蛋糕啊?”唐韵有点意外。
“过生日哪能没蛋糕?”李思安晃了晃手里的盒子,“光禿禿点根儿蜡烛,那叫什么事儿,又不是停电了。”
唐韵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,抿著嘴笑了。
回音像店的时候快九点了。
捲帘门拉下来半截,店里的灯开著,后院录像厅传来电视声和嘈杂的人声,今晚的场子还没散。
李思安把捲帘门推上去,门哗啦一声响。陈东从后头探出脑袋,手里还攥著把瓜子,看见唐韵手里拎的蛋糕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哟,今儿唐韵生日啊?生日快乐啊!”
唐韵笑了笑,“谢谢东哥。”
李思安隨口应了一声,心不在焉的,牵著唐韵就往楼梯口走。
陈东瞅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再多说,把脑袋缩回去。
紧接著他又把脑袋探出来,冲李思安嚷了一句。“安子,待会儿散场了我锁门,你就安心在楼上待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