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路追问。
“第一,风调雨顺。”
李胜竖起一根手指,向他们描述著他们能够感受到的確切美好。
“在黄天不用求雨,不用祭河神,不用害怕旱涝蝗灾。该下雨的时候下雨,该出太阳的时候出太阳,庄稼一年两熟、三熟,种下去就有收成,从不会歉收。”
几个人听得眼睛发直。
在凡间,种地就是一场赌博。
赌老天爷赏不赏脸,赌河神发不发脾气,赌蝗虫往哪边飞。他们这辈子,没见过一次“风调雨顺”,大汉实在是太多天灾了。
“第二,”李胜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人人有田耕。”
“人人?”
有一人开口了,声音有些尖。
“那……那没有豪强占田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他是赵虎,今年才十七,他爹原本是个自耕农,家中有七八十亩地,虽说不富裕,好歹能餬口。
后来村里闹蝗灾,他爹借了豪强家的粮,还不上,地被收了去,从此成了佃户。
他爹是活活气死的,临死前还念叨著“那是我爹传给我的地”。
李胜看著赵虎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没有豪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饱含著坚定。
“黄天里,没有豪强,没有官府,没有盘剥。”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“你们听清楚,”李胜缓缓说道,“黄天里,没有吃人的豪强,没有收税的官吏,没有徭役,没有赋税。你种多少,收多少,全是自己的。没有人来收你七成的租子,没有人逼你去修宫室、修陵墓、修河堤,没有人因为你交不起算赋就把你抓去下狱。”
眾人的手在发抖。
“胜哥,”
李石的声音发颤,“那……那你的意思是,黄天里没有赋税?没有徭役?没有官府?没有豪强?”
“一样都没有。”
李胜的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中黄太一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人世间的苦,就苦在有人骑在別人头上。那些豪强、那些官吏、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將相,他们不种地却有饭吃,不织布却有衣穿,大家都是太一的子女,凭什么?”
六个人面面相覷。
李胜看向每一个人,目光平静却滚烫。
“中黄太一让我回来,就是因为在凡间,太平还没有实现,太平不是靠死后等来的,太一天神也不喜如此。咱们要在现世建立起属於我们自己的黄天!”
屋里沉默了很久。
李风最先跪下来,而且是整个人伏在地上,额头贴著泥土。
“胜哥,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信你。”
李石也跟著跪了下来,然后是其他人,他们都跪了下来。
六个人跪在泥地上,伏著身子,没有人大声说话,也没有人喊什么口號,但那股无声的力量正在凝聚。
“站起来,不许跪。我不需要你们跪拜,太平黄天中也没有跪拜他人的道理。”
李胜的声音温和,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。
六个人这才陆续起身,眼睛还是红的,脸上却不再有方才那种茫然和惶恐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