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树上发现,这伙贼寇攻破了村子,抢了粮食,发现根本不够吃。大家也都知道,现在这年头,家家都没余粮,乡里的粮食大多在富户地主手里。所以他们裹挟了村民,准备攻打那座坞堡。”
刘武顺著李胜的目光望去,瞳孔猛然一缩。
“胜哥,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这伙贼寇的意图不是屠村,是抢粮。”
李胜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只要坞堡一破,他们就能得到粮食和钱財,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刘武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等一个绝佳的时机。”
李胜眼里藏著野心。
……
此时,村中最大的那间屋子里,十来个人或坐或躺,挤在一起。
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、血腥味和长时间未梳洗的酸腐气息。
祠堂正中的供桌上,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。
此人满脸横肉,左脸上一道刀疤划过脸颊,看起来格外狰狞。
他叫张阔,是这伙流寇的头目。
他原本是下邳国北部的一个游侠儿,仗著有几分武勇,在乡里横行霸道。
后来下邳国被黄巾攻破,他纠集了一帮地痞无赖,自號“太平校尉”,趁火打劫,抢了几户人家,得了些兵器粮食。
但下邳国內的利益很快就被乱贼中势力较大的团伙瓜分完毕,他只能带著人一路南窜。
“校尉,”
一个瘦削的汉子从门外跑进来,满脸諂媚。
“问清楚了,北边那座坞堡,是姓王的一户人家的。据说『臥虎』徐家纳了他家女儿做小妾,因此而发跡。家里养著十几个看家护院的,还有些佃户,加起来估摸著三五十人。”
“『臥虎』徐家?”
张阔嗤笑一声。
“不过是仗著有个宦官祖宗罢了!往日他徐家横行乡里、鱼肉百姓也就算了,现在下邳国都被咱们攻破了,一个宦官家族的后人,也配在老子面前摆威风?”
张阔嗤笑一声。
“更何况老子手下百来號人,还怕他三五十个看家护院的?”
“那是那是,校尉威武!”
瘦削汉子连连点头。
“对了……校尉,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家那座坞堡,墙高壕深,里头存了不少粮食。少说……也够咱们吃上半年的。”
张阔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半年?”
“只多不少。”
瘦削汉子咽了口唾沫。
张阔站起身来,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那些抓来的村民,都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,都关在村东头的几间破房子里。属下已经让人跟他们说了,明日攻打坞堡,凡是不从的,杀。凡是跟著乾的,打下坞堡后粮食也会有他们一份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有不少人答应了,还有些在犹豫。不过校尉放心,属下会再去做做『工作』的。这些泥腿子,都快饿死了还想当顺民呢!”
瘦削汉子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张阔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。
“传令下去,今夜好好歇息。明日天一亮,立马攻打王家坞堡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