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家还勾结县里,告状都告不贏!”
孙家那人浑身发抖,裤襠湿了一片。
接下来的场面,已经不是李胜在主导了。
人们像开了闸的洪水,一个一个地数落著这些豪强的罪行。有人说张家强占了他的田地,有人说李家逼死了他的父亲,有人骂王家与官府勾结鱼肉百姓。
有人提到陈元时,顿了顿,说他官声还行,在下邳县做县尉的时候確实没有怎么欺压百姓。
但立刻有人反驳。
“陈都尉是不错,可他陈家呢?陈家占了多少地?收了多高的租子?他陈家的粮仓里堆著的粮食,哪一粒不是从咱们嘴里抠出来的?”
没有人反驳这话。
因为这是事实。
陈元站在高台上,嘴唇发白,一言不发。
李胜看著这一切,並不急於打断。
他让百姓们说,让百姓们骂,让百姓们把压在心底几十年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。他知道,这些人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口吃的、一件衣裳,他们需要一个理由,一个让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是对的理由。
说到底,百姓要的只是公平!公平!还是他妈的公平!
等到声音渐渐小了,李胜才重新开口。
“弟兄们,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。”
他走到台前,面对著上千双眼睛。
“今天的事,是我李胜带著你们干的。夺了他们的东西,捆了他们的人,这些罪过,我一个人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我想问大家一句,要是今天我把他们放了,他们会放过我们吗?”
台下沉默了一瞬,隨即爆发出整齐的吼声。
“不会!”
“他们肯定会报復!”
“放了他们,咱们都得死!”
李胜点了点头,声音沉下来。
“那你们说,这些人,该不该杀?”
“该杀!”
“该杀!”
“该杀!”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像滚雷一样在夜空中炸开。
那一排被捆著的豪强脸色惨白如纸,有人瘫软在地,有人拼命挣扎,有人屎尿横流。
李胜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然后他转过头,面向人群,举起右手,猛地往下一劈。
“杀!”
隨著这一个字落下,人群像疯了一样涌上前去。
惨叫声、咒骂声、求饶声混成一片,血溅在火光里,红得刺眼。
片刻之后,一切归於沉寂。
地上多了十几具尸体。
只不过没有陈元,陈元被李胜提前安排人拉走了。
阴影之中的陈元腿在发抖,裤襠已经湿了,嘴唇不停地哆嗦,眼神空洞。
他看见李胜转过身来,一步步走向他,靴子踩在血泊里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李胜在他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陈元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李胜看了他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放心,都尉,现在你还不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