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
陈元的声音发涩。
门內沉默了片刻,那道声音夹杂了惊恐,像是在確认什么。
“家……家主?”
“开门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开门!”
陈元闭上眼睛。
门內又是短暂的沉默,隨即传来门閂被抽动的声音。
“咔嗒”一声,厚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老僕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。
他先看见了陈元,脸上露出喜色,嘴巴张开像是要喊什么。但下一刻,他的目光越过陈元的肩膀,看见了站在台阶下面那些穿著甲冑、手持兵刃的太平军士卒,脸色骤然大变。
“家……家主!这是——”
“开门。”
陈元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方才更低了。
老僕的手在发抖,他回头看了看院內,又看了看陈元,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。
黑漆大门吱呀呀地敞开,露出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。
门开的瞬间,李胜身后的太平军士卒没有丝毫犹豫,前排士卒举起手中的木盾,侧身推进,顶在了眾人最前方
紧隨其后的几个士卒弓弩上弦,箭尖越过前排盾手的肩膀,指向甬道深处。
只见甬道尽头的影壁两侧便闪出十几个人影。
陈家家丁。
他们显然早有准备。刀盾、长矛、弓弩皆备。
双方在甬道中僵住。
相距不过十来步,这个距离,弩箭一触即发。
太平军的盾手纹丝不动,后排弓弩手稳稳瞄著对方。两边都没有人说话,只有紧绷的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看到这一幕,陈元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过门槛,站在太平军盾阵后面,朝著影壁方向喊话。
“陈福,是我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紧绷的甬道里格外清晰。
影壁后面沉默了片刻,那个家丁头目的声音传过来,带著明显的颤抖。
“家……家主?这是怎么回事?这些歹人……他们……”
“放下兵器。”
陈元打断了他。
“家主!”
陈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带著难以置信。
“这些人闯进府里,他们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元的声音发涩,像含了一把沙子。
“县衙、城门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,若是再负隅顽抗,李盟主手下的太平军士卒是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陈元说著,还向一旁的李胜看了一眼。
李胜哪里不知道陈元这老小子在给他上眼药呢?
“里面的,我李胜以太平军盟主的身份保证,只要你们放下兵器,谁都不会有事。”
甬道里安静了足足五六个呼吸的工夫。
然后,“哐当”一声。
李胜一挥手,太平军士卒鱼贯而入。一路上遇到的家丁僕从还有家眷之流,都被士卒看管起来。
陈家的老家主,陈元的父亲陈老太公,被两个士卒从后堂搀出来时,还搞不清状况。他八十多岁了,耳朵背,眼神也不好,被人扶著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,茫然地看著满院子穿著甲冑的兵卒。
“元儿?这是怎么了?”
他颤巍巍地问。
陈元没有回答,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的父亲。
就在李胜准备下令搜查之时,府外有一士卒快步跑到李胜身边。
“胜哥,外面乱起来了,有不少头领带著手下的士卒正在城中劫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