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色难看地狡辩。
“李胜,咱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,我多拿了一些怎么了,总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?”
李胜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“不能亏待了你自己?所以你就能多拿?你手底下的弟兄,拿到了多少,你心里没数?”
刘大壮张著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堂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见李胜单手镇压刘大壮,其余眾人哪里不知道这位盟主气力绝伦,被点到名的几个人全都跪了下去,有人的腿在发抖,有人已经红了眼眶。那些没被点到的头领也紧张起来,生怕下一个就念到自己。
李胜没有继续念下去。
他將名单收回袖中,站起身来,走到刘大壮麵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“按之前说好的规矩,你这条命是保不住的。”
刘大壮浑身一颤,磕头如捣蒜。
“盟主饶命!盟主饶命!”
“但我不杀你。”
李胜这句话一出,堂中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胜转过身,面朝眾人,声音沉稳。
“咱们都是苦出身,打了这么久的仗,谁不想多拿一点?谁不想让自己和家里人过得好一点?將心比心,你们动了贪念,我不怪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是!”
语气骤然转冷。
“贪,要有底线。剋扣下面弟兄的口粮,贪墨他们的卖命钱,这种事,我李胜容不得。今天不杀你们,不是因为我心软,是因为咱们太平军还用得著你们。往后,你们的命就是太平军的命。再犯一次,两罪並罚,绝不姑息。”
他转头看向刘大壮。
“你截留的绢帛和铜钱,双倍退赔。从今日起,你的职位降为什长,由刘兴接手。干得好,还有升回来的机会。若还有再犯……”
刘大壮磕头,额头上全是血。
“谢盟主不杀之恩!谢盟主!”
其他人也被依次处置,罚钱的罚钱,降职的降职,没有一个人被处死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是李胜心慈手软,这位主可狠著呢!他们丝毫不怀疑,若是李胜想杀他们,他一个人就可以將在座的各位全部乾死。
看著眾人战战兢兢的样子,李胜知道这个力度差不多了。
使功不如使过。
这些人有把柄在他手中,往后做事,就得加倍卖力。
至於空出来的位置,李胜早有安排。他从泗阳乡的老弟兄里提拔了几个,又从那些在分钱粮时表现公允、不贪不占的头领中挑了几个,补了进去。
如此一来,太平军的中层头领,至少有三分之一换成了李胜的嫡系。
剩下的三分之二,有的是原本就靠拢他的,有的是方才被嚇破了胆、从此唯命是从的。
整肃完毕,李胜没有急著散会,而是拋出了第二个议题。
“弟兄们,我有件事要宣布。”
他走到堂中铺开的一张地图前,手指点在下邳县城的位置上。
“县城拿下来了,可城外那些豪强的庄园坞堡,还占著大片的土地。那些地,原本就是百姓的,被他们巧取豪夺,一亩一亩占了去。如今下邳县是咱们太平军的,这些地,该还回来了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瞬,隨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盟主的意思是……分地?”
有人颤声问,眼睛里闪著光。